戴耀廷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副教授
在中央最近一系列挺曾行動後,曾蔭權連任的呼聲高唱入雲。在董建華下台後,中央選用了曾蔭權為其駐港代言人。曾蔭權有着董建華失落了的高民望,以其個人的聲望,承繼了董建華的艱辛任務。
一國兩制實行至今的形態,是中央並不直接介入香港的管治,而是透過一個中央信任的人出任行政長官,間接影響香港事務。由這個人作為中央代理人,以其個人聲望來維持特區政府整個管治系統。
因為特區政府並沒有從制度而來的認受性,其認受性只能靠行政長官的個人聲望維持。這形態在過去八年大體能維持香港的穩定。
特首民望支撐政府
董建華初出任行政長官時的高民望因着眾多失誤而每下愈況,至政府陷入認受性的嚴重危機,中央政府察覺到問題而要補救時,就只能在沒有甚麼選擇下,選了曾蔭權。
曾蔭權不負中央所望,雖然經歷了政改和西九失敗,但仍可維持高民望,他實在是這種由中央間接主導的一國兩制形態的續命丹。
相信曾蔭權連任不難,若他不犯上董建華的錯誤,接下來五年,他或可繼續現今的管治形態而不會有大轉變。這也可以說是「曾蔭權時代」。但問題是曾蔭權之後,還有誰可以像他那樣,單單以個人民望來彌補政府先天不足的認受性呢?
由於特區政府非由普選產生,唯一可填補政府認受性的要求,就是行政長官的個人民望。董去曾來,就是基於民望的差異。在六年多後當曾蔭權完成他的歷史任務時,還會不會有另一顆及時的續命丹出現?
特首人選難以訓練
中央可能在現階段不能作甚麼長遠考慮,能有曾蔭權換取六年多的空間已相當理想。中央可能希望在未來六年會出現一位新的白武士,坐擁高民望,把重責由曾蔭權手上接過,延續這種管治模式。但若他不出現呢?這是中央政府不可以不想的問題。這位白武士也不是中央所能訓練或栽培出來的,以中央到現在為止對香港的了解,能出現如曾蔭權這類人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過去中央所屬意的人,有幾個為港人所能接受?曾蔭權也只是中央依港人的喜好,在無可奈何下故且試用的無心插柳而已。
應提升政府認受性
比較把所有希望放在那位虛無縹緲的白武士身上,更實際的做法是從制度上提升特區政府的認受性,而這只有全面進行普選才能達到。但這會改變一國兩制的形態。因為一旦進行普選,中央再難以現在的形式主導香港事務,而必須以更對等的模式來看互相關係。這可能是中央現在還未能接受香港普選的原因。
若六年後白武士始終不出現,現有的一國兩制形態延續不下去,新的形態又未開展,可能出現的混亂,將是中央所不願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