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驊 資深傳媒工作者
香港特首曾蔭權囑記者「積口德」,事緣有記者問他,九鐵兵變事件中,曾特首一直隱居幕後,是否怕「孭鑊而隱形」,言下之意是指特首想「卸鑊」。明顯地,曾特首對記者的提問十分反感。
代表小市民發問
從來,記者的功能就是要提出「尖銳」問題,尤其是面對當權者、財閥或是社會上的黑暗勢力,他們就更必須無懼地提出刺耳的問題,因為這是他們的職責,因為他們代表小市民去發問,提出「尖銳」問題是發揮人民知情權的必要手段。
記者不但不應「積口德」,更應從多個角度去「打破沙鍋問到底」。若果有一天,連記者都「積口德」了,就表示這個社會的媒體都已被當權者、財閥或是社會上的黑暗勢力「收編」了。
不過,記者提出「刺耳」的問題,卻不一定是「尖銳」的,而可能是「尖酸」的。如何分別「尖銳」和「尖酸」呢?大致來說,「尖銳」的問題基於「事實」,提問者以不亢不卑的態度挑戰受訪者的答案,要求他澄清與事實不符的地方。至於所謂「尖酸」,提問者基於無邊際的想像,提出一些遠離事實的負面問題,其動機甚至是要引起受訪者怒火,然後捕捉他的「醜態」。
陰謀論詮釋事件
綜觀今天香港的傳媒生態,一些編輯和記者習慣採用一種「政治陰謀」的眼光來詮釋政治和社會事件。採用「政治陰謀」的眼光無可厚非,問題是他們將這些「詮釋」和「臆測」化為一則事實的「報道」,然後再按着這篇報道作為一項「事實」去質詢當事人。
新聞學中,有名為「議題設定」(AgendaSetting)的理論,說的是傳媒對大眾有設定何事重要、何事不重要的影響力,所用的方法是頭條新聞的選取、新聞篇幅和量數分配等。今天,一些編輯和記者將這種「議題設定」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們藉着將「評論」及「分析」帶進「事實」的報道中,製造一種已成事實的印象,讓讀者在潛移默化中,相信了編輯和記者對事件的「詮釋」是一項「事實」。
勿憑臆測提問題
就以曾蔭權處理九鐵內訌事件為例,不少報刊大字標題,說曾特首為保民望,以致不出面處理事件,又說他「隱形」。這是對曾蔭權處理危機手法的一種「詮釋」,是屬於時事評論員和政治學學者的範疇,可用「拆局」的形式附於報道旁,以增加讀者對事件的理解深度,但融於新聞之內就會帶來「事實」與「評論」混淆不清的不良效果。
記者無懼權勢提出「尖銳」問題,發掘事件真相,發揮第四權力的職能,誠是社會之幸。但如果經常憑「臆測」提出「尖酸」問題,製造新聞,混淆視聽,就是社會之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