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委會資助房屋小組委員會昨天通過將○六、○七年度公屋輪候冊入息及資產限額略為調高,合資格申請公屋的家庭將增加四千九百戶。受惠家庭固然大聲叫好,關注公屋政策的左派團體亦會吶喊助興。人們愈對政府的「恩惠」感謝,就愈顯示社會對公屋政策缺乏深刻的根本思考。
自由主義大師海耶克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版的經典著作《自由憲章》裏,就好言相勸各國政府,任何由政府開展的公營房屋計劃都注定失敗。因為公屋的建立是要幫助低收入人士,故此租金必須低於市場水平,導致永遠出現求過於供,也會引來愈來愈多人爭取進入受助網裏。政府最終要投放更多公眾資源於公營房屋,當社會大部份人都在受助範圍內時,公屋更會成為極之敏感的政治問題。
香港在經濟營商層面被喻為全球最自由的都市,但其實在房屋、醫療和教育這些民生政策上,卻是徹頭徹尾的大政府計劃思想,公屋政策就是當中最典型例子。
香港政府對海耶克在四十多年前的勸告置若罔聞,從處理石硤尾大火的難民開始,在半個世紀裏發展了現時超過六十八萬個公屋單位,「照顧」着全港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把中下階層的住房供求和基層市民的生活都緊握在公屋政策裏。
為甚麼現時新建的樓房都以中上階層為銷售對象,都以豪宅貴廈自居?因為由公帑支付的公屋,已全然取代了中下階層面住房供應,根本沒有私營地產發展商會參與這個注定虧本的競爭。餘下的老舊樓房業主面對一班等待進入公屋網的過客租戶,根本不用注重樓房維修保養來維持物業的租值,亦無法和愈來愈完善的公屋作租金競爭。
或許有公屋住戶會認為能夠以低廉租金居於優質樓房,實在想不到甚麼反對公屋政策的理由。但大家有沒有想過,為甚麼結婚離婚,生多少個孩子,是否和父母同住,創業還是打工等等屬於私生活的事情,都因為要居於公屋,而被政府官僚訂下的規矩左右你的決定。
以昨天房委會的新規訂為例,但凡每月入息不超過六千八百元,資產總值不超過十七萬的單身人士都可以申請公屋。試想一個嘗試創業的年輕人,花盡積蓄自顧經營客貨車而月入一萬元,他便沒有資格申請公屋。但若果他把客貨車賣掉,找一份月入六千元的普通工作,便能夠進入公屋的美麗大門。
我並不打算以一個假設例子來推倒公屋政策,但現實是難以估計的現有和準公屋住戶,都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扭曲原有的生活計劃,用以換取踏入極之吸引的公屋門檻。無論是申請輪候公屋,還是現有住戶想分戶或調遷,市民都要或多或少改變自已的自由意願來滿足公屋政策底下的各種要求。
在一個人口密集的大都會,住房確實不是簡單的個人產權問題,而需要集體參與平衡各個社會成員的需要。但任何以計劃經濟方式的介入,都只會干預自由市場的調節力,人們也會放棄以自己的知識和預見力來改善生活,改而向政府索取更多的援助。
香港房屋的解救之道必先從放開大政府的有形管制開始,推行租金券取代興建公屋,促進自由市場裏的中下層住房供應。就以市值租金計算受助家庭的住房補助,減少無謂的私生活干預。
當人們取得足夠在市場租賃住屋的補助,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判斷居住在哪裏,巨大的租樓需要更會帶動舊樓保養、市區重建等等濟緩的社會問題。政府更不用費神提供甚麼偏遠地區交通補貼,也毋須設計一個又一個不受歡迎的新市鎮,市場力量將會給我們無限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