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西九」強行墮胎 - 陶傑

給「西九」強行墮胎 - 陶傑

西九龍半途墮胎,與政改方案一齊「雙否決」,曾蔭權的政敵小資打小報告的材料,又添一叠。
然而西九龍即使不墮胎,早晚也會流產、大出血,引致母子一屍兩命的悲劇,因為此一怪胎,先天不足,患了婦產科時見的「胎盤前置症」(PlacentaAccreta),意即胎盤在子宮中錯了位,陷入子宮壁,以至子宮的血管與胎盤相連,此一症狀是婦女難產的主要死因。
所謂「西九龍文娛計劃」這個胎盤,先天粘連着的子宮壁,名叫「香港地產主義」。「西九」從來不是純粹的「文化形象工程」,而是實質的「地產發展項目」。地產金元利益所在,所謂西九文娛區,牽涉了一條複雜的方程式:地產發展面積與文化建設的比率、該不該「單一招標」、地產商繳付文化設施的經營成本與將來地產盈利的預測計算、天篷設計之必要性。
還有「文化設施」包括甚麼內容:博物館及劇院分配若干,如果發展「文化」,是面向「國際」為主還是要扶植所謂本土粵劇藝術,此中還涉及前朝董治遺下的一些微妙的政治後遺症,例如董治時期說要包括一座「香港水墨館」,後來也不了了之。
還有「西九」成立的甚麼諮詢委員會,如何體現「代表性」,將來成立的所謂「法定機構」,其「派餅仔、擔櫈仔」的大鍋飯分配狀況如何。
整個「西九項目」—有高官、地產商、「文化人」,還有前董餘孽與政務官的角力,還有立法會插一腳,是一個中國式醬缸的超級大分贓項目,而此一大分贓,演變為各方勢力人馬的多條利益計算的一條方程式,最後還押上曾蔭權的連任函數,以致此一魔怪型的方程式複雜無比,不止大學的高等微積分,簡直是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以特區的「民主政治」水準,連計算一道小學四則運算題,尚且也嘈吵翻天。

「西九」本身已經是一個雙頭、四手、六足、一對心肺相連的怪嬰,再加上「胎盤前置」,千絲萬縷的血管與特區「地產主義經濟」的胎盤土壤粘糊連接,又豈會順產,生下來之後,又豈會不驚嚇整個產房?
面對如此一團血肉模糊的困局,當然是爽快打一支墮胎針。歐美文明國家由紐約到西班牙的畢爾包(Bilbao),都有大型文化設施,一一順產,胎兒健康,因為這些國家的經濟,是正常的市場和政府合理干預的資本主義經濟,而不是特區小農圈地、以地主割據為主導的現代封建地產主義經濟。
「胎盤前置症」的醫治方式,是動大手術,摘除子宮,換言之,是為香港換掉「地產主義經濟」的基本土壤,然而,做得到嗎?三個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