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副刊「中國有景」寫野長城,陶傑寫「野豬危機」,讀得很過癮。
最喜歡讀陶傑寫新界,很出汁,鄉下仔讀來更上身。原居民都趕文明,所以要競選村長、鄉事委員、區議員、政協委員;和睦鄉里,出席飲宴拜神公廁開幕迎接官員,野豬野鳥野蛇野味都是用來打殺吃食的,野花野草野田野河野樹林,是用來填垃圾作停車場貨倉污染空氣破壞環境的。
除了野味吃來壯陽用作治治小野雞小野貓,其他所有野事一概趕盡殺絕。
打野戰還是有市場的,不過野餐嘛,像小說《Emma》或電影版《芳心愛漫遊》般的英國田園野餐,大概早已淪為千篇一律製造大量垃圾的燒烤。
以為自己不會再痛,早已冷眼旁觀;並不如此,最近到朋友位於上村河背的有機農場。馬鞍崗河背水塘、大欖涌水塘一帶本來十分安靜,鄉野的美態讓我們那代騎着單車來玩的少年十分享受。就是數年前仍然樸素古貌,發展翻轉又翻轉的香港原來仍有桃花源。三號幹線及西鐵相繼開設,「假」西班牙式別墅與停車場湧來了,那夜看着小村前的百年魚塘被填平作停車用,心中有痛,大好晚餐吃不下去,提早離開。
發展雖然是小平同志的硬道理。
但也有一項叫可持續性發展。
有人說發展來到亞洲,變成災難。
比較貼切,發展來到中國人手上特別容易變成環境與文物浩劫。
從前特別喜歡到北京,愛上她古樸的美,才不過幾年,拆、拆、拆的連城標語讓古都失落;本來一份條件勁好的差事等待,見北京惡變如此,怎耐得待上半年?那時最愛央朋友開車送我到十三陵,開放只有一兩個,其他如德陵、泰陸、茂陵……等等多個墓園都荒廢淒涼,野!在那個處處被監管,規劃的年代,難得如此自由,每次必留大半天,爬上陵墓的頂樓,盤坐大窗前,望去大好風水天壽山龍脈內的田野,心曠神怡不願離去。
在北京居住的外國人最愛到野外,未被旅遊發展的長城部份爬山遠足。沒有遊客,沒有吸引遊客的塗脂抹粉,安靜鄉野趣味。未被修改的古蹟讓人更能體會天地歷史的滄桑,「野」其實是文明及文化的最佳標籤,今時今日能真正賞野護野,轉回頭仍需一顆野性文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