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藥而癒(下) - 蔡瀾

不藥而癒(下) - 蔡瀾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稿不能斷,對着空白的稿紙,腦子也一片空白,還是回床躺下。
再睡一個小時吧,轉了鬧鍾。電器的刺耳聲響,半夜三點。轉到四點,四點起身也來得及,又響,再睡,又響,已是六點,窗外開始變白,不能睡了。
照照鏡子,那顆喉核腫得櫻桃那麼可愛。
仔細刮光鬍子。約了客,得去開會,不能給人看到病態。
儘管沒有胃口,也得猛吞食物,才有力量,這是最基本的方法。
但是,前兩天才拔了大牙,口腔發腫,吃粥也覺得硬,對付不了病菌。
寫了幾個字,停下,乾脆去看電視。咦,這部電影怎麼錯過了?一看不能罷休,大廳沒開暖氣,又打噴嚏。

寒上加寒,又去吞深水炸彈。
乘藥性還沒發作之前,再寫一張稿紙,不然開天窗了。
一開始,這個毛病從哪裏得來?回想一下,去了韓國,氣溫零下九度,沒事呀!
回到香港好好地,怎會傷風?
大家都說小病是福,感冒是身體叫你休息。我才不稀罕這種運氣。書至此,又有睡意。
一小時後,鬧鐘又響。
傷風感冒,又算什麼?一直沒好,是不是患了禽流感?但比起沙士,還是溫和。
起身,披上大衣,散步到九龍城街市,遇相熟的小販,互打招呼。見新鮮蔬菜水果,開心得發笑。一切病痛,不藥而癒。
回家,這篇雜亂無章的東西,也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