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成奴分化為寇 - 陶傑

凝聚成奴分化為寇 - 陶傑

管理一個中國人社會,其實容易,只要掌握民族的兩大特徵:第一,是凝聚而成奴性;第二,是分散而為山頭。
曾蔭權任內的立法會,即可如此兩分陰陽的「天下」:六十名議員,有三十五人是自由黨、民建聯、工聯會,其他散兵游勇的「非民主派」,他們對曾某即使有百樣牢騷,心中有千句嘀咕,一有機會就想搞小動作,但畢竟「愛國愛港」的血緣歷史悠久,必要時中國政府在北京一「吹雞」,誰也不敢造反,人人自動歸隊。中國人的「奴性主義」,可供凝聚。
另一部份,就是亟欲拒絕做奴才的「泛民主派」了。立法會中有二十五席,這些人壞在許多讀過兩本洋書,自問有點「鬼仔鬼妹性格」,特立獨行,然而他們畢竟化了灰還是炎黃子孫,血液之中,還存有魯迅診斷的「一盤散沙」的內鬥基因,時來運轉,即陷入「山頭主義」可供分化。
例如曾蔭權只委任了一個「學者」張某進入行政會議,「泛民主派」立時自我顛覆翻天。當事人急忙否認自己是「民主派」中人,民主派則指這位「幸運兒」只是「政治花瓶」,不足以成為「橋樑」。民主派一夜之間成為一眾為了一顆糖而爭酸呷甜的幼兒。
「泛民主派」如果成熟而有見識,就應該富有歐美議會政黨的團隊精神,既然一人暫時上了位,則一步死棋,當做活棋來走。即使己方處於劣勢,有一人「帶波」過了「中場」,眼看可以進入腹地,其他球員,或扇形包合,或拉布漫攻,不要管誰出風頭,無論如何都配合這個「帶波」的球星一起上。
中國政治之陰暗與愚昧,正是「奴性」與「山頭」互見,並成「凝聚」和「分化」的二元之局。清朝的太平天國之亂,清政府江山百年,一早就凝聚讀書人做大官,甘為漢奴清犬,曾國藩、胡林翼、僧格林沁,可成「團結」的保皇軍團,在野的太平匪黨,一殺進「天京」,即生「洪楊之亂」,自我內鬨,不管上有昏君明君,下則奴才可以共富貴,散沙不可以共患難,閱讀中國歷史,這一點心得,不可不察。
今天這個「立法會」,不必動用彭定康一級的國際政治藝術,因為只是「奴才」與「山頭」陰陽二分的一條小唐人街。三十五席的親中那一半,交給中國來「吹雞」,二十五席的「泛民」那一塊,特首區區邀一張某入席,即可分而治之,引發其內亂。所謂「穩定和諧」,亦即善用此陰陽張弛之道而已,中國怎可能有「民主」?由此引伸,統治這個國家,其實又有何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