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城市的發展，都從它的河或海岸線開始，」畢爾包的副市長用西班牙文這樣對我們說：「畢爾包也不例外。」我們這團人遠道而來，本是為了看這個城市的一個文化商住綜合發展計劃，看看有甚麼值得我們的西九龍借鑑之處；我們沒有打算看河。
可是，原來關鍵都在河上。十三世紀，畢爾包在河口東岸建都；十九世紀，這裏成了煉鋼、造船等重工業重鎮，城市越河到西岸發展，一分為二，東岸是教會辦的大學大樓、優雅的住宅區；西岸一帶為船塢、工業用地所據，鐵路路軌沿岸而築，附近住的多是勞工階層。工業繁盛的時代還好，但到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工業大衰退，船廠、鋼廠相繼關閉，無數工人失業，工場廢置，沿河一帶於是一片灰沉，早被污染的河水，已全無生態。
「城市背向河了，人已走不到河邊；」副市長說。八十年代，畢爾包的經濟和社會狀況沉至谷底，當時的政府，唯有背水一戰，立心重新策劃，進行大規模的重建工程；要畢爾包重新站起來，首先就要把河釋放出來。路軌移到城南，船廠舊地清理整平，翻新的三十五公頃平地，就是阿班多爾巴拿文化發展區。一九九七年，超現代設計的古根漢博物館臨河傍着大橋蓋成了；九九年，在河岸另一端，巨艦似的會議中心和音樂廳落成了。一道道名家設計的行人橋連接着河的兩岸，遊人又可以河堤漫步，城市又環抱着河了。海港北移，河水經過清理，又重新碧綠，魚兒回來了，畢爾包又活過來了。我於是想起快要變成一條河的維港，我們的城市，曾幾何時，宛若在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