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在懲教署工作,說那是苦活兒,等於陪犯人一同蹲大獄。一年到頭天天如是,實在悶出鳥來。
我說救生員也不見得好過,火傘高張,倒呆在池畔海邊,整天價眼睜睜瞪着別人嬉水,可不也悶出鳥來?還有大廈管理員,日出日落都守在大門口,一守是十二小時,老看着住客出出入入。當日班的還好,碰上兩三個熟絡的,就跟他們扯扯家常。當夜班的,晚上八點枯坐到第二天清早,誰有興致更深夜半跟他閒磕牙,除了吸血殭屍?
我有個遠親,大半輩子在紐約當看更,除了工作地點和住處,從沒挪出過唐人街半步。紐約太陽是方是圓,他從沒見過。他變成貓頭鷹,晝伏夜出。
幹這類刻板的,絲毫沒變化的活,我最受不了。哪怕讓我當上總統,長年累月在辦公室裏糗,正是活受罪。美國第三十任總統柯立治,當年在白宮那段日子,沒有911和水災,沒有薩達姆那號死對頭,日子過得可比布殊要逍遙自在,肯定不覺得自己是當了白宮的管理員。
他每天睡十一個小時,下午總要睡二到四小時的午覺。某日下午某官員因有急事把他喚醒,他睜開眼就咧嘴問道:「咱國家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