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到中國文字這麼神妙,蘇聯一代電影宗師艾森斯坦能從箇中悟出蒙太奇的道理來。他說「口」和「鳥」兩字各有意義,毫不相干,但兩字拼合成「鳴」字竟有別義。這讓他聯想到用一組鏡頭,可剪輯組合成一個有連貫性的場面。《沙漠梟雄》裏只見彼得奧圖才把火柴吹熄,緊接的下一個鏡就是沙漠旭日初升,這正是蒙太奇。蒙太奇是電影語言,跟我們的語言倒居然扯上點關係。這讓我想起拆字這玩意,根本也是蒙太奇。
十大奸臣之一的嚴嵩,未當官時據說當過拆字先生。一天有人來拆字,在地上寫了個「一」字,他就說「一」字寫在「土」上,湊成個「王」字,來日你該可以當上王帝。果然,這人原來是日後明朝第十二個王帝朱厚熜。這叫拆字,口頭上的蒙太奇。
但有「土」就能成為國中第「一」人嗎?「王」字那三劃代表天地人,當中打直一劃是指能參通天地人三者就是王。所以孔子說「一」貫「三」為「王」。這叫文字學,跟拆字是兩碼事。
損友某對我說,說「父」是象形字,上面的「八」是八字鬍,下面的「乂」是兩條腿,叫我噴飯。「父」從「又」持「杖」,是說老頭子手握棍子教子,又哪是光憑兩撇鬍子。損友某不夠格當教書先生,卻可當拆字先生,若遇上朱厚熜那號貴人,準當上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