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才是政改討論主角

港人才是政改討論主角

香港政制改革的討論與談判,好像一局「沙蟹」。參與這個「牌局」的,來自四個方面。一直牌面最大和掌握主動權、話事權的,是北京。由始至終,不多說話,靜觀其變的,是香港市民。其餘兩方面則是特區政府和泛民主派:他們是在整個牌局中不停地「出口術」,移燈換櫈,虛張聲勢,諸多假動作、「拋浪頭」的一對。表面上,這一對多多聲氣,好像是牌局中的主角,有能力左右大局,甚至向對手「晒冷」,令局勢發生重大變化。但實質上,他們都只不過是「代言人」或「傳話人」;真正支配大局者,另有其人。
呂大樂 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香港政制改革的「牌局」最微妙的地方,是最有條件扭轉局面者,暫時沉默不語。相反,陪玩的,聲大大之餘,還亂丟籌碼,混亂視聽。特區政府向假對手提出了一個假問題:如果泛民主派不在○七、○八雙普選問題上放棄堅持,作出讓步,轉而在具體議席增減與選舉安排方面實實際際的討價還價,則政制改革便只可能原地踏步。

問題關鍵在民意

問泛民主派有何打算?其實,在虛招背後,特區政府心裏有數。真真正正能爭取在「牌局」中話事的,不是泛民主派,而是香港市民。在中央領導人眼中,「七一」大遊行之所以是一股巨大的政治壓力,不是因為遊行隊伍前排的泛民主派政治人物,而是隊伍中間平日少有參與政治,不滿特區施政而變得憤怒的市民大眾。
對一直掌握主動權、話事權的北京領導來說,整個問題的關鍵,從來就不在於泛民主派有沒有共識,是否願意放棄原則性的討論而集中在細節方面議價,而是特區政府能否控制局面,群眾會否造反。假如泛民主派願意協商,尋求共識,具體談判,那當然是大家都可以更有體面,一團和氣的「解決問題」。但沒有這樣的場面,也不是不可以的。

結集並反映民情

至於泛民主派的代表,有時候他們嚴重高估了自己,以為情況就像一些媒體上所傳播的意見,只要政治派別、人物團結一致,便可將談判桌上的實力對比完全扭轉過來。他們似乎忘記了一點:泛民主派的政治力量,並非來自各政黨、派系是否思想一致,而是他們能否結集及反映出市民大眾的意見和訴求,能否吸引大批民眾站在他們背後,堅持鬥爭到底。
泛民主派要有談判本錢,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們能掌握民情,有能力把民眾動員起來。一個沒有動員能力的泛民主派,只可以做出一些假動作,在「牌局」上「拋浪頭」而已。中央領導通過特區政府來跟泛民主派尋求合作,只是形式上的調整,而不是真真正正的搞甚麼共識政治。

籌碼在北京手裏

對北京來說,泛民主派的「底牌」,一點兒也不神祕。基本上,泛民主派是「二仔底」,只能「死跟」。在這個「牌局」裏,真正有籌碼在手的,是北京;有條件「晒冷」的,是香港市民。特區政府和泛民主派只是配角。為甚麼現在卻由配角搶了主角的戲份來做呢?
皆因北京手上有牌(例如「四二六決定」)又有籌碼(例如有能力動員支持力量),只是不想走到台前,親自披掛上陣。北京要估計的,不是泛民主派會否合作,而是市民會否行動起來。至於香港市民的一家牌,「晒冷」是絕招,不能亂用。而更重要的,是泛民主派似乎也沒有把握和打算將整個問題訴諸群眾。北京就是看準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