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用薄荷牙膏刷牙,不知道會不會顯得有點老派老氣。我不能跟趕時髦的新潮男女比,可看見藥店貨架上擺着綠茶牙膏茉莉牙膏,就忍不住要嘗新,試用一下。
牙膏裏攙點綠茶、茉莉,當然是製造商自家出的點子。茶味花香沒有薄荷那點兒清涼,卻別有韻味。日本人早已用綠茶泡飯做雪糕了,用綠茶做牙膏也就順理成章。倒是茉莉和牙膏攙到一塊,就可說別出心裁,但中國人可不是也用茉莉熏茶?
今人比古人可幸福多了,舊時哪來牙膏這物事。大觀園那金陵十二釵,刷牙不過用一揑鹽。遠在公元一世紀,羅馬帝國的醫生說用尿液嗽口不光有漂牙之功,更能讓牙齒堅固。一時間,名媛貴婦都把葡萄牙進口的尿液視為珍品。原來尿液含亞摩尼亞,正是牙膏成份之一。
可以想見,昔日的大美人未必吹氣如蘭,櫻桃小嘴一張,倒有股臊氣衝人而來也說不定。
茉莉據說從波斯傳入中國,又名抹厲,末麗。管它叫啥名字,在美人身上肯定份外香。
張愛玲《茉莉香片》形容女主角這樣寫道:「丹朱凝神聽着言教授講書,偏着臉,嘴微微張着一點,用一支鉛筆輕輕叩着小而白的門牙。」她要是用茉莉牙膏,不必抿一口香片,牙齒該就沾着點茉莉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