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只能夠接受○七、○八雙普選,此外任何改進方案都是「鳥籠」,民主派概不接受。這等於迫特區政府「原地踏步」,然後把「原地踏步」的責任推給中央與特區政府。如果民主派認為這就算盡了他們對選民的責任的話,那是對「責任倫理」的曲解,實際上是不負責任與卸責的表現。
雙普選和原地踏步,不是零和一的遊戲,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
事實上,在零與一之間,仍有很多可能性。在左與右、黑與白之間,不是一定要選擇站在哪一邊。英國著名社會學家安東尼.紀登斯(AnthonyGiddens)在上世紀提出了「第三條路」,即超越意識形態,在市場經濟與社會福利之間,在個人自由與集體利益之間,可以調和並存。英國工黨的貝理雅秉持他的理論在一九九七年贏得大選,執政至今,一時之間,「第三條路」蔚為全球政治新潮。這一潮流儘管在「九一一」之後,受到布殊的「不是朋友就是敵人」的牛仔作風所破壞,但布殊最終也作出了修正。今年七月七日倫敦大爆炸案發先後,首相貝理雅沒有宣告要展開一場「對恐怖主義的戰爭」,英國反對黨也沒有乘機在國會端上「伊拉克撤軍」的議題。英國人的結論是「我們不能變成第二個美國」,他們避免因恐怖事件而造成國家分裂。在警察誤殺巴西男子梅內塞斯後,輿倫仍維持節制,一方面對梅內塞斯被殺極表同情,另方面也支持警方的必要行為;警方一方面很快承認了錯誤,另方面仍堅持他們視為必要的工作準則。紀登斯在接受BBC訪問時說:「沒有一樣東西比復仇更能併吞一個人或一群民族的注意力……」。在恐怖襲擊之下,他約制了國民的復仇意識。
二○○○年台灣陳水扁上台,也曾標榜追隨紀登斯的「第三條路」,即提出「新中間路線」,但他受選舉中最容易煽動民眾情緒的統獨、族群、省籍等對立意識所驅使,自己毀壞了「第三條路」。最近馬英九當選國民黨主席,他也力圖擺脫藍綠對立,排除藍軍作為在野黨的「為反對而反對」的色彩提出「泛藍要做個負責任的多數黨」,提出「不管泛藍和泛綠,我們更該關心好的政策和壞的政策」。台灣輿論對他實現「第三條路」寄予厚望。
紀登斯曾表示,「第三條路」不僅是指經濟與公共政策,也適用於政治。全球化也意味着全球的民主改革。但「民主」與「專政」也不是零與一的選擇。從專政到民主,實應有漸進式的第三條路。
妥協,是政治成熟程度的指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