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見到一支八十年代的葡萄牙紅酒，價格還很便宜，不理它是甚麼牌子，想也不想地買了下來，然後約了我一起分享。
啟樽後，首先攻入鼻腔的，是一股酒精味，沒有其他氣味相隨，很有些勢單力薄的味道，於是更加不依不饒，半點不肯鬆懈，像愛情變質後仍死纏爛打的情侶，那股韌勁，那股莽撞，很有些煞風景。
把酒倒入杯中，我們耐着性子等候，期望這股酒精味與空氣中的氧氣接觸後，會從中釋放出果香及葡萄成熟後的酒香味，可是很失望，半個小時後，它的氣味並沒有變得複雜。時值盛暑，室內開着冷氣，室溫控制在二十度以下，絕對不會因為氣溫過高導致酒的氣化速度加快。唯一可以追究的原因是，它從來就不是一支好酒。
再看酒的顏色，以一支二十多歲的酒來說，它的顏色有與年齡匹配的清澈，但在燈光下缺乏閃爍耀眼的光澤，像一雙被歲月蒙塵的眼睛，眼珠不再點漆般黑幽幽地忽閃，眼白也不再有透明的骨瓷藍。
擁有這樣的氣味和顏色，不難想像入口後它的單薄與寡淡，「像摻了水。」我說。朋友很委屈：「不是說陳年便是好酒嗎？」
當然不是啦！天下哪有如此這般的便宜事？酒的好壞，從它還是葡萄的時候已經被決定了：葡萄的品種、種植的方法、土壤的好壞、日照的時間、釀造的方法及技術……一支劣酒放久了不會變得精采，就像一些人，老了，不保證變得豁達睿智，許多港官都是好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