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果真如經濟學家劉遵義所言,恢復一九九四至九七年的「有管理下的浮動滙率機制」了。浮動幅度定與美元交換價千分之三,並即時宣布升值2%,同時宣布脫離與美元掛鈎、改為參考一籃子貨幣政策。所謂「一籃子貨幣」,應主要是美元、日圓、歐元。至於參考的貨幣各佔多少比例,則會採取新加坡與台灣的做法,即予以保密,是「黑盒子」作業。人民銀行又強調「參考一籃子不等於釘住一籃子貨幣」,它還需以市場供需關係作為另一重要依據,據此形成「有管理的浮動滙率」。
人民幣升值的時機是否正確?撇開胡錦濤訪美前宣布升值這個政治動機,單以經濟時機來說,至少經濟分析家都認為,趁着最近美元相對走強的時機選擇人民幣小幅升值2%,是相當正確的時機。
摩根史丹利首席經濟師謝國忠先前曾勸喻北京延後人民幣升值,以免套利熱錢一旦流出,導致金融市場波動。但人民幣宣布升值後,謝國忠認為鑑於美元近日走強,原本停駐在中國內地的套滙者,將會在未來一段時間,等待進一步升值。但如果人民幣升值幅度無法達到他們的預期,那時這些熱錢才會流出亞洲。因此,美元走強可能是一個正確的人民幣升值時機。
第二個問題,是升值幅度是否足夠?是否還會有下一波升值?美國國會對人民幣的升幅並不滿意。過去一直批評中國貿易政策的參議員舒默(Schumer)說,人民幣升幅「比我們預期的小,我們希望就像中國成語所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即期待人民幣會再升。
華府智庫「國際經濟協會」(IIE)研究員高德斯坦(MorrisGoldstein)表示,升幅範圍太小,應將浮動幅度定為5%至7%,才真正有利私營經濟穩定與總體經濟成長。
中國官方傳媒英文《中國日報》就表示,預期人民幣還會大幅升值,不切實際。
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吳敬璉就認為,人民幣初期升值幅度不要太大,2%的升幅可以理解。但中長期就可以借鑑台灣經驗。
所謂台灣經驗,吳敬璉說,過去新台幣升值一開始也是微調,但是效果有限,後來改採大幅升值,不但出口商可以接受,而且還對台灣經濟結構、產業升級發揮正面效應,國際競爭力順勢提升。因此,這次人民幣升值不應只看到升值2%,應該要視為「微調是為了調整機制」。
所謂調整機制,據吳敬璉和謝國忠的看法,認為主要在於對中國產業增加壓力,改變經濟體質,從毛利率低的出口導向經濟,轉型為生產高附加價值商品與勞務的經濟體。
目前中國產業沒有轉型的壓力,因為能源、人力、土地都太便宜了,所以容易賺錢。中國附加價值低,就要靠量。大量生產不僅造成生態資源嚴重損耗,而且使中國變成世界工廠,引起與外國的貿易摩擦。此次升值,對附加價值高的出口型產業(主要是大陸台商),影響不大,但對技術層次較低、以低廉勞力成本為主的鞋類、紡品、簡單加工的產業,就會降低其毛利率。因此,若浮動幅度放寬,人民幣就會有較大的升幅,從而產生對產業向高附加價值轉型的壓力。
但有了對產業轉型的壓力,不等於產業就會轉型。產業轉型還須其他條件。因此會否進一步放寬滙率浮動幅度,還是未知之數。
中國當局大概要看此次升值之後,能否控制住升值對進出口、對就業等宏觀經濟的影響,才會「摸着石頭過河」,採取進一步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