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一粟 - 李登

滄海一粟 - 李登

滄海一粟,甚麼意思?你要是身在圖書館或書展,不難明白。人都自覺是一粟,而那海是書海。碰上法蘭克福那般規模的書展,哪怕把曬太陽說成曬書的郝隆,都不免自覺是掉在大海裏的沉船乘客,自知永遠到不了岸邊。
書海能淹死人,只有鼠目寸光,雞腸狗肚的半瓶醋才會自我感覺良好。活在這個知識爆炸的年代,書實在八輩子都看不完,誰又敢輕言博學?也許只有那比粟族還更小一號的芝麻族。
這年頭不光書多,四眼田雞也多。所有的書都不必看,憑聽光碟就能聽懂,多省便。這滿世界的近視眼,我看該可減掉一大半。原來遠在巴比倫、古希臘、古羅馬時期,視力不好的人有時叫奴隸給他們讀書。奴隸,似乎可說是今天名著光碟的前身了。
阿里斯多德、叔本華、馬丁路德、歌德、席勒、丁尼生、蒲柏、約翰生博士、吉百齡、泰戈爾、葉慈、喬伊斯、波希士,他們的眼睛不約而同都有毛病。
波希士不光是詩人,也是小說家,四十六歲那年當上阿根廷國家圖書館館長。好讀書如他,肯定沒黑帶白,都不歇在書堆裏鑽來鑽去,可憐最後就變成了失明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