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明
今年五一勞動節,中共駐港部隊開放軍營,供香港市民參觀,香港立法會民主派議員都獲邀出席。去年,中共撕毀《香港基本法》普選條文之後,也以同樣手法和港人修好:八艘戰艦來港,八一建軍節駐港部隊檢閱,都歡迎市民參觀。
有學者說,戰艦訪港,是「推行國民軟教育」;有報紙評論說,「閱兵會聚了香港高官、中聯辦領袖、民主派議員和上萬香港市民,締造了祥和團結局面」。
論觀兵,舊中國和新中國稍有不同。周穆王有一次準備征犬戎,祭公謀父諫阻說:「不可,先王耀德不觀兵……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是以近無不聽,遠無不服。」這是周文王、武王修睦天下之道(《史記.周本紀》),所以古人說:「文、武興,則民好善。」(《孟子.告子上》)。
春秋時,楚莊王大敗晉師,手下勸他收集晉軍骸骨築京觀(巨墳)耀世。莊王搖搖頭,說武德在於止戈而不在觀兵(誇示兵力):「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止)矣……無德而強爭諸侯,何以和眾?」身為春秋霸主,莊王也明白祥和跟觀兵扞格不入(《左傳.宣公十二年》)。
北京《經濟觀察報》主筆許知遠月前發表文章,問「中國怎樣承擔道德徹底崩潰的後果」。中共的答案很簡單:以觀兵當作耀德。
新中國觀兵以外的德行,當然也十分明顯。在江蘇南通,有孤兒院販賣兒童,又把殘廢的送到外省棄置;在廣州越秀公園巴士站,日前有一名老人突然病發,倒卧地上十二小時,無人理會,一命嗚呼,其間有救護員應召而來,一顧而去;在裘皮之都河北肅寧縣,商販活剝動物毛皮,只是當地官員矢口否認。「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恩足以及禽獸」等等儒家教誨,今天全部過時了。
唐朝文宗皇帝開成年間,左拾遺夏侯孜常穿桂管布衫。文宗問他衣着怎麼這樣粗澀,夏侯孜說桂管布「厚可以禦寒」。文宗和宰相談起,宰相盛稱夏侯孜是「今之顏冉(孔子門生顏回、冉耕)」。文宗嗟歎不已,也學夏侯孜穿桂管布,於是「滿朝皆仿之」(《玉泉子》)。
新中國也有上行下效故事:一九九八年,安徽亳州市委書記李興民就職,模仿江澤民舉行閱兵大典,在「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和「首長好,首長辛苦了」的唱和聲中,坐敞篷車招搖三小時,其間全城戒嚴,電視直播,花費兩百多萬元。他後來升任安徽宿州副市長。
中共式國民軟教育現在施於香港,看來十分成功。據說,參觀戰艦、軍營等的民主派議員以至小學生,都看得高高興興,敬佩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