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很少讀當代小說，朋友向我推薦女作家林白的最新作品《婦女閒聊錄》，我一聽作家的名字和書名，就表示不感興趣。印象中的林白是所謂個人化寫作的代表作家，自戀又撒嬌，那書名看上去覺得瑣碎而無聊。這樣的小說多一部少一部都無所謂，不看也罷。
但推薦的朋友說，林白的風格變了，這部小說完全不一樣了。開卷一讀，果然有看頭。小說的敍述者是一個叫木珍的湖北婦女，講的是當代農村、農民的故事。沒有一以貫之的故事情節，散漫無際，但那些風俗事物，那些人物對話，絕對不是坐在書齋裏能夠虛構出來的。據說作者前幾年經歷了痛苦的感情糾葛，終於從個人化的寫作中解脫出來，「向着江湖縱身一躍」，來到湖北農村重新感受山河日月。書中寫的，「都是真人的聲音，是口語，它們粗糙、拖遝、重復、單調，同時也生動樸素，眉飛色舞，是人的聲音和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沒有受到文人更多的傷害」。
不是《中國農民調查》那樣的問題，《婦女閒聊錄》寫的是當今農民的生活方式、道德倫理、價值觀，尤其是那裏的性關係是那麼的赤裸裸：木匠去海南打工，帶回一個妓女。木匠的媽媽心疼錢，就當着木匠和二兒子的媳婦對三兒子媳婦說：你大哥跟別人好還要花錢，不如跟你好算了，你閑着也是閑着，你大哥也不用給人錢。三兒子也在海南打工，他回家的那天晚上，他媽把他鎖在房裏，讓木匠和三媳婦到她自己房裏睡覺，三兒子撬開鎖去找他媽，聽到大哥和自己老婆的聲音，房間一片漆黑，床上摸到兩個人。三兒子要死要活了一陣，不再去海南打工，安心和老婆在家種田。
朋友說，林白去湖北後，接着地氣了，作品不再蒼白。讀了這本小說，我也同意朋友的看法。這雖然是一本豐富有趣的讀物，但實錄式的生活調查能算小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