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物價,貴得像天高,乘一程地鐵,從牛津圓場到辟克迪利廣場,約如從銅鑼灣到灣仔,一站兩英鎊,合近港幣三十元。地鐵的一天票,市中心區域最便宜要四鎊七十便士,約港幣七十元。乘火車更貴,從倫敦到愛丁堡,一夜卧鋪,比乘飛機更貴。
在英國朋友家作客,其老公是荷蘭人,劈頭就大罵倫敦的公共交通貴得很不道德:「怎麼可以這樣?公共交通嘛。公共,就是大眾的利益,歐洲的巴士和火車,只有英國的一半價錢。」然後大家像召開訴苦大會,給英國算算帳:一個英國中產階級,在倫敦生活,要有年薪十萬鎊,才僅夠養家。
十萬鎊年薪,交稅和國民保險,削掉一半,進口袋只有五萬,平均每月四千英鎊,供付房產和交通費,就少了一半。
如果住在加拿大和澳洲,生活也沒有問題。但倫敦的政府中學水準低,想子女受良好教育,一定要送私立寄宿學校。私校學費每年平均兩萬,每個月一千多,剩下的閒錢只有二三百鎊。買一輛車,進城要交五鎊塞車稅(CongestionCharge),塞車稅今年八月會增至八鎊。英國的公共醫療效率低,病人驗出癌症,最快也要等三星期才有得開刀,想活命,要找倫敦哈利街的私家醫生,私家醫生收得貴,因此平時要另供一份保險。
還有一年一度陽光海灘的旅行呢?大家扳着指頭一算,紛紛都不想做英國人了。我看見機會千載難逢:「那麼你們可以來香港做中國人啊,你們的生活負擔那麼重,只因為肩負着『倫敦是國際第一大都會』的虛榮感,倫敦的房地產那麼貴,你們當然很慘,但你們住在世界文明的光明頂,自然要付出代價呀。」
大家問:聽說香港在英國人領導的時候,房地產比倫敦還要高,香港人是怎樣過來的呢?我說:「因為香港出了一個叫『通癡Hwa』的特首,他一上台,房產就下跌了七成,香港人就得到了解放。房地產價格狠狠挫下去,其他物價就跟着便宜了,除了交通費,比例上也一樣貴。」
「那麼醫療呢?」朋友問。「那要感謝彭定康了。」我說:「英國人撤走之前,建立了很有效率的醫療制度,平民得了癌症,馬上有得開刀,除了有時醫生偶爾把尿道炎診斷成卵巢癌把卵巢切掉以外,一切都沒問題。還有一小撮人,太過懷念英國統治,他們抑鬱得了癌症,反正也想跟殖民地時代一起殉國,根本不去醫院,因此這也不是問題。」在花園裏,大家笑得很燦爛。鄰居的草地到底永遠青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