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喫喜酒 - 陳也

難得喫喜酒 - 陳也

從信箱一大叠繳費單和垃圾推銷單張中,抽出一張金光燦燦的信箋,字迹是法國朋友的,信封卻是西港城大舞臺酒家。估計是法國五月大受歡迎延期到六月,在大舞臺宴客軟銷法國國寶。打開郵簡才知,是朋友結婚了,喜宴定在月底。這張喜帖來得不早不遲,金色的炸彈,炸開了翳悶都市暑熱的天空,天朝東北那邊霎時泛起兩片淺藍。我拈着手上的喜帖,一路沿雲咸街往海邊走,感到滿街難得地清涼。
我們這把年紀的問題男女,結了婚醞釀離婚暗湧、同居而每個月火滾鬧掟煲的,真夠人瞧。

獨身那一批,則堅決維護自己的領土主權完整性,不婚信念比擁抱社會主義的老左派更頑固。在這麼一種人生狀態下,難得仍有兩個人,無懼逆流,敢作此終極的至激冒險。結婚的是儍瓜,兩個儍瓜攻頂,可能改寫新紀錄。實在只有儍瓜才有本領挑戰殘酷真面目的二人世界。我們的法國朋友在四分一個世紀之內,毅然做了兩趟儍瓜,應該是武士精神作怪吧。結婚還擺正統喜酒,法國人可不來這一套,大抵只有歸化了的香港法國人,才改變了基因,飲法國紅酒代替香港水,一樣做得到曾蔭權的心繫家國。
像大力水手女朋友的新娘子一定會說:我們都老夫老妻了。趁人老心未老,考慮吓響應曾特首,生三個,回扣兩個。一個夠皮,就當做半退休湊孫,每天剝一個橙大叫好酸,牙關打個冷顫扮三代同堂。我家阿仔挺入戲的,開始叫我做grand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