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念 - 谷德昭

思 念 - 谷德昭

那夜在家中翻舊照片,想起了哥哥──張國榮。
拍攝《戀戰沖繩》時,跟哥哥在沖繩島上相處了一段日子,每天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行街,足夠時間去認識對方,達至大家不用再門面客套,不用專登搵話題,有嘢傾便傾,冇嘢傾便靜靜地享受沖繩的海風、涼瓜炒蛋、滷肉烏冬,及坐在沙灘上吃甜筒。
環境好、作息定時、沒有相機的騷擾,哥哥的心情特別輕鬆,我們聊電影、聊音樂、聊旅遊、聊美食,也聊到了人,哥哥很感慨人心為何會變得醜陋?怎麼會將傷害別人當成愉快的事?最後,我們找到了一個解釋,那些傷害了別人還沾沾自喜的人,他們是一群「渣斗」的人。以後的傾談中,凡遇上甚麼人做了甚麼令人氣惱的事,我和哥哥都會笑笑說道:「佢『渣斗』啫!」既然是「渣斗」人,便不計較,氣也易消了,開心了,看見哥哥的笑容是一件很美麗的事。

那一夜,在沖繩酒店的咖啡廳中,不記得為何談到了「IamwhatIam」這話題,哥哥停了半晌,然後說他想到一首歌叫做《我》。以後的很多個星期天,我們一起打羽毛球,有一次,我跟大師兄在連場大戰後躲到一角抽根煙回一回氣,戒了煙的哥哥走過來問我拿了一根煙,我說你不是戒了煙嗎?哥哥笑笑,陪我們抽了兩口,然後擠熄香煙,拍拍我們膊頭,說了句拜拜。然後,哥哥走了。放上CD,哥哥的聲音響起:「我就是我,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