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onsunday:曾蔭權面對六大挑戰

alwaysonsunday:曾蔭權面對六大挑戰

與其一百頭獅子讓一隻羊率領,不如由一頭獅子率領一百隻羊。──拿破崙
從這兒(白宮大門)進去,裏面是孤獨之屋。 ──羅斯福
韓非總結了前朝法家各個流派的學說,形成了以法為本,抱法、處勢、用術三者渾然一體,不可分割的維護君主統治的萬全之道,後世稱之為「中國帝王術」。 ──《霸道──東西方君主論》

現今,全港市民和中央所最關注的是,按照基本法規定出任臨時代理行政長官六個月後,可能被補選為剩下任期兩年的曾蔭權;甚至全球的聚光燈,已投射到曾蔭權的身上。
萬方關注的是甚麼?港人巴望的又是甚麼?曾蔭權已順利地、安穩地坐上行政長官這個香港特別行政區寶座之上了。現在,他已成為仰上接受中央領導,俯下統率百官萬民的父母官了。特區行政長官這個職位,相信是世界上最難擔當的首長,既像國家總統、又像總理;既不是省長、也不是市長。他是獨一無二,又是在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黨中央強勢統治下的,實施天下還沒有先例的「一國兩制」;更是社會主義政治,還是資本主義社會的香港特別行政區首長。在這樣複雜的政治、經濟、法律、文化交錯之下的特別行政區的行政長官,上下俯仰,左右碰撞非有文武全才、十八般武藝不足以擔當繁劇。現在,因緣際會,偏偏又選中了曾蔭權,前景如何?其實,港人早已心許。
我們預測,曾蔭權順理成章至少可擔任特首兩年任期,這也是中央對他的考驗期限,如果曾特首在這兩年內有所建樹,成績卓著,相信第三屆特首非他莫屬,但這已是後話了。
當前,人們關注曾特首如何應付下列六大挑戰,才是熱門的話題。曾特首面對的六大挑戰是:
(一)領導班子的團結一致問題;
(二)二五選舉之爭及政制改革;
(三)持續經濟復甦和發展難題;
(四)如何開拓香港優勢;
(五)與中央的關係;
(六)正確掌握鄧小平「一國兩制」理論和正確依據《基本法》治港。

(一)領導班子的團結一致問題
曾蔭權甫上台第二天夜晚召開了第一次緊急行政會議,一些成員都從在北京參加會議中趕回來出席,唯獨梁振英、曾鈺成等聲稱北京會議重要,趕不及與會為藉口。如果結合當時同樣參加會議的成員都趕回來參加會議,又這些拒絕參加會議的成員,平時對曾政務司長都有蛛絲馬迹的異議,這很難說他們不是在故意、或下意識地杯葛行政會議。這個典型事件,充份說明至少行政會議中的左派成員,不同程度對曾蔭權有異心。及後,民建聯立法會議員蔡素玉,又公開指摘曾蔭權傲慢,對左派疏離,不尊重愛國價值。
曾蔭權如當選為行政長官,正如羅斯福當選美國總統那樣,他說他是進了一間「孤獨之屋」。英雄是孤獨的、領導者也是孤獨的。說他孤獨,因為他在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他只有能夠團結到一批了解他、支持他、協助他打天下的領導班子,才能成就「帝王之業」,歷史上諸多先例。但甫一上台,每個領導者的首先任務都是整頓、重組領導班子。因為這個領導班子是前朝君王所挑選的近臣,不一定適合本朝官箴,他們都有異心,而曾蔭權也自認是坐上「熱板櫈」。
一九六四年,毛澤東在天安門上檢閱國慶節遊行時,指着遊行群眾對《中國紅星》的作者斯諾說:「這些群眾大略分成三種:第一是忠實的毛澤東主義者;第二是大家如此自己也如此的迎合派;第三是表面裝成毛澤東主義者,內心即是不折不扣的反毛主義者。」無論如何,毛澤東以後整肅了大批異己者,鞏固了他的統治權。
除行政會議之外,還有強大的三司十一局的中層官員以及十八萬公務員,都是曾特首必須整頓團結的對象。傳說,有一次,董建華曾命令某局整理一批材料以應付議員的質詢,按照港英時代的下屬必須根據總督的意圖摘要寫出綱要報告呈上備用,而董建華領導下的這個局,卻把浩繁巨卷的材料原裝擲給特首辦,這種不合作的態度必影響董特首的施政。曾特首應避免重蹈覆轍,知人善任,精進不吝,組織一個陣營堅強、一心一德、團結一致的領導班子作為臂助,成功大有希望。

(二)二五選舉之爭及政制改革
董建華辭職之後,引起一向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是「二五任期」之爭。本來,這個問題,起草基本法原意已清楚交代,即起草委員最初提出「新的一屆行政長官」,後來也寫入草稿中,最後才改為「新的行政長官」,充份說明按基本法附件一規定第二屆行政長官中途辭職,新選出的行政長官任期應該是其剩下的任期,即兩年。
建立一個民主法治的香港是民心所向,百姓願望。憲制建設,在特區尚停留於雛形,諸如選舉方式、政制架構、問責政府、公務員中立、立法會作用、行政主導實質、法治形式等等,都有待塑造完善、健全發展。僅普選這個課題,政府如何符合民意主流、實現普選制度,在在都是曾特首身邊的難題,如何妥善解決,措置也不容易,這是第二道挑戰。

(三)持續經濟復甦和發展難題
曾蔭權偕同財政司長唐英年、金融管理局總裁任志剛以及其他各部門,正把香港經濟扶上繁榮位階,曾蔭權坐上正位之後,首先該如何處理他擔任政務司長時協助董建華在經濟上的幾個失敗決策,例如西九龍建設、房屋政策、領匯上市難題、與大陸緊密關係、自由行等等項目,如蕭規曹隨,盡復其舊,沒有另創新意,一味消極地等待中央的支持和恩賜,香港充其量也只不過發展成為上海、廣州的模式,這決不是香港之福。
不過,對香港經濟的拓展,相信曾特首會有新思維、新創意。他上任一周後,在獲頒港大名譽博士學位時所發表的致辭,可以看成他對未來香港經濟發展的藍圖,他說:「我們擁有一個有國際思維、目光對外的政府,故此能夠在『全球化』這個詞彙產生前,便投身全球市場。」他繼續列舉政府的八大成功要素,包括包容及尊重、廣納意見、溝通、高速回應、公開透明、問責、進取及分享看法。而香港賴以成功的四大支柱,就是獨立法治、平等的商業平台、廉潔政府及資訊自由流通。這大概就是他的治港理念,而這種理念,又跟陳方安生的政治理念相似,值得慶幸。

(四)如何開拓香港優勢
對於這一挑戰,曾蔭權憑他三十多年在香港為官,尤其是浸泡在港英六、七十年代香港創建奇迹,精進發展的年代,完全是足夠應付,運籌自如的。這從他前面所發抒的執政理念,可見全豹,對此並不令人擔憂。
香港之所以為香港,正如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的《香港優勢》一書所說:香港優勢包括法治;競爭環境公平開放;相對廉潔;司法獨立;個人自由得到保障;特區政府保持強勢;人口流動符合歷史情況;無顯著的資金、企業或個人撤離;充份的經濟自主、以及政治上的充份自治等。這些特出的組合,任何城市均無以匹敵。不是說上海即將趕上香港嗎?真是扯蛋,單單是港口自由、民主寬鬆、司法獨立,上海一百年也成不了第二個香港。
在香港優勢方面,曾蔭權三十年的耳濡目染、親身感觸,他完全明白,不應囁嚅趑趄,應以榮枯得失縈心,今後只是如何創新開拓,把香港這一條小船,引航到極樂彼岸。

(五)與中央的關係
如何把香港小船引航到極樂彼岸,曾蔭權是計仔多多,足堪依畀。歸根到底,能否完成這項歷史重任,端視曾特首如何與中央建立領導與被領導關係,如何實現香港的高度自治、港人治港這些《基本法》所賦予的權利。這應是曾蔭權執政勝敗興廢的樞機。
回首董建華七年的執政,最大的問題莫過於他對中央萬般依賴、處處阿從、唯唯諾諾;縱使中央開始階段十分審慎,對港內政經事務不加干預,但由於董特首慵拙無功,開拓不足,守成維艱,才使香港經濟直線滑落,政治紛亂上升,造成黯淡告病還鄉悲劇。
曾蔭權應該接受這種沉重的教訓,重新檢討擺正與中央的關係如何:是一面倒消極地俯從屈膝,當一個共產黨的馴服工具呢?還是挺起腰板,在愛國愛港這個基本原則下,結合國家的利益和香港的優勢,落實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和《基本法》所規定的目標,再創香港奇迹,最後使香港成為中國崛起的支點。(古希臘科學家阿基米德用數學的槓桿原理提出一句智慧名言:給我一個支點,我用槓桿能夠把地球撬起來)。
憑曾蔭權的才具、識見及強項風格,他應該不會做唐太宗所說的「上下雷同」的蠢事。正如潮州人所說:「寧可養敗家仔,也不養擔埋兒」(意思是癡兒、阿斗)。這個論據決不是鼓勵曾蔭權違抗中央、事事孤行獨斷,反而是有關香港高度自治的內政或經濟文化政策,設計要具有大膽可行的創新和開拓性,畢竟香港是一個資本主義社會,決不是一個社會主義制度,無論從發展政制、開拓經濟、建立法治,務必要塑造成為符合資本主義經濟發展和鞏固的國際城市,決不是使香港大陸化,把香港建成另一個上海。這也就是說,香港是香港,香港要有新思維,有新方略,要胸懷祖國,放眼世界,這個挑戰更加艱巨,漫天風雨待黎明。

(六)正確掌握鄧小平「一國兩制」
理論和正確依據《基本法》治港
第六個挑戰是務虛的、宏觀的,也是最重要的。讀書,是一個領導人治國平天下的重要部份,不讀書而有所成就的領導者實屬罕見,董建華就是罕見的一個。
孫中山說過:「我一天不讀書,便不能生活」。特里爾在《毛澤東傳》中說:「毛澤東不斷地讀書,在五十年代的世界領導人中沒有哪一位在讀書和寫文章方面超過毛」。美國杜魯門為了戰勝自己經驗的貧乏,決心成為強有力的總統,他花了不少時間翻閱家鄉密蘇里州市立圖書館儲藏的全部書籍。知識如同領導者的背景,而要取得知識,就必須讀書,讀書增加知識,格致政事,於聖賢六經之旨,國家治亂之源,生民根本之計,則無時不往復於胸中,隨時發揮致用,無往而不利。
作為一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首先必須閱覽的有兩本書:《基本法》和鄧小平「一國兩制」著作。《基本法》是行政長官治港的指南和規則,不讀《基本法》,不熟悉《基本法》,首先就沒有資格出任行政長官,當然我們並不要求行政長官一字不漏地背熟《基本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至少要熟悉當中的基本原則和重要規定,以便在工作當中隨時引用。學習法律不為別的,只在用來判別是非,看出合法違法、解決實際問題。《基本法》就是治理香港的「天書」,非熟讀、自由掌握,無由談到香港之治。這是曾特首在任期間的規條和座右銘,其成敗端視其對《基本法》的執行是否正確,其與中央的關係如何擺正,其對發揮香港優勢及本人特立獨行強項措施是否順利,也要看其如何正確理解和落實《基本法》。
《基本法》是根據中共設計師、改革開放之父鄧小平的「一國兩制」的理論制訂而成的。因為,要正確理解和執行《基本法》,首先又必須熟讀鄧小平「一國兩制」的論著。這決不是為曾特首出難題,這確實是治港必須、首要工作任務。我們也不要求曾特首背熟鄧小平「一國兩制」著作的一字一句,那是不可能的,也是無用的,而是要求曾特首至少要閱讀幾遍,領會其中的主要內容和基本實質,尤其是認識「一國兩制」的精神實質最為重要。

須知,鄧小平提出的「一國兩制」是世界獨一無雙、歷史空前的政制,雖然鄧小平提出了「一國兩制」的原則原理,絕不可能詳列具體細則,應用到《基本法》中,也都是一些尚未得到確證的原理原則,在實際執行中雖有原則可依,卻無先例可循,這就需要實際執行者如何體會實質,適當具體落實了。要說治港的最大本領的話,就是把「一國兩制」和《基本法》的基本原則和規定落實到香港特區的發展中。這是一個領導者的治國平天下的最高藝術。
領導是一種最高藝術,這種藝術,不僅憑靠實務經驗取得,最重要靠務虛形成。務虛最重要的功課是讀書,前面已經講過讀書的重要性。務虛的另一個法則,是要與朋友、同僚、顧問之間交流思想,討論治道之術。整本的《貞觀治要》就是寫唐太宗一朝二十年中和大臣之間幾乎每天都在論道的歷史。蕭伯納說過「你我是朋友、各拿一個蘋果彼此交換,交換後仍然各有一個蘋果。倘若你有一種思想,我也有一種思想,而朋友間交流思想,那麼我們每個人就有兩個思想了。」
一個領導集體首先要靠領導人善於務虛,樂於務虛,統一思想,融洽同僚間關係。統一思想,也就可以統一行動。漢光武帝劉秀「每旦視朝,日仄(意思日落)乃罷。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理,夜分乃寐。」兒子抱怨他不注意休息,他答道:「我自樂此,不為疲也」。

要擔任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十八般武藝,樣樣皆精,這是歷史上從未之有的「一國兩制」的行政首長嘛。對內開拓香港新局,同時還要與中央維持良好、正當關係,特別要與中國共產黨打交道,非具備至高領導藝術不足以應付。領導者的至高藝術,需要文武兼備,要熟悉和運用中國人傳統的王道和霸道。王道是儒家的德治,容易理解。
這裏所舉的霸道,決不是甚麼偏邪之術,而是一種文武並舉之術、德形之用、寬猛相濟,恩威並施的一種君王權術,也可稱為文張武弛、剛柔並濟,既可馬上打,亦可鞍下治。所以,曾特首還應該熟讀《韓非子》這部帝王御人之術的名著,有空的話還得終日汲汲涉獵其他權術名著,做到胸有鑪錘筆有鋒,所至必有善績。
秦皇漢武都是歷史上之名王,他們都對《韓非子》愛不釋手,韓非子是戰國之法家,創造君王韜略奇謀,即是中國的法、術、勢並用,正如林語堂所說:「儒家只能滋陰,法家才可壯陽。」一部中國歷史,可以說是一部以儒為表,以法為裏,濟之以道的歷史。多少君王成就大業,多少君王江山落敗,全賴於「漁翁一釣竿」。
曾蔭權鐵肩擔道義,拾掇董建華撂下的爛攤子,是龍是蛇,曾特首心中應有所抉擇。他所面對的這六大挑戰,如何運籌帷幄,以他的幹才和強項性格,不致感到支拙,頗為驕倨。他應對事有主見而不執成見,有志氣而不用意氣。作為百姓的一分子,但願曾特首知所秉持,善自相機調度,期許香港好祖國好、祖國好香港好,明天會更好。忘了是哪一位名人說過的一句話:「一旦你進去了,就別想再出來。」漫漫長夜無時旦、斜陽繫馬最銷魂。願以此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