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疹 - 陳也

出 疹 - 陳也

孩子病了。醫生仔細檢查他的背,發現輕微的泛紅,說是初起玫瑰疹。
玫瑰在孩子身上只是微微開了花,他已是徹夜難眠,哭喊着,髮腳滴汗,全身高燒。這朵玫瑰,雖然不帶刺,顯然也不是好惹的。玫瑰,從來不是我的心頭好,不管是白還是紅抑或是黑的,長在我的孩子身上,便覺得它惡形惡相,不明白有人的名字會叫做Rose,玫瑰未夠,還搭個Mary,俗豔得叫人生氣,無可奈何。
對抗玫瑰疹,毋須落藥,小伙子靠自己,通身冒汗,讓它血染山河似地爬滿胸膛,出疹出個夠。出完了,紅潮風暴自動結束,沒有強橫地武力統一。孩子細緻的肌膚上,紅的地方歸紅,白的地方歸白,是真正落實到身體上的一國兩制,那些該白的部份,獨立於那大片的玫瑰紅,不需要解釋,人體的奇妙,正正在於跟大自然節奏與時並進,不以人為的扭曲為轉移。
好幾天的煎熬,玫瑰褪色了,孩子慢慢復元。晚上,大人和小孩不再做緊張師徒倆,全心追補那寶貴的失落了幾個夜晚長而穩的睡眠。事後想,孩子第一次接觸病毒,體溫來一次小小的失控飆升,就像樓市目前碰上的這一場小陽春,明眼人心裏都知道,它早晚是會退燒降溫的,陽春會遇到春夏之交的雷電暴雨,玫瑰會凋零,樓價熱燒一過,只能維持在溫度36.7oC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