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舊時咒人話:「留番拜山先講。」事實不少親戚每年幾乎就是拜山時才得相見交談。
喜慶事不見得年年有,但清明重陽每年起碼兩次到祖先墳前掃墓,不是「留番拜山先講」,可有其他機會?
當然,今天鄉下人也已四散,繁忙;對祖先起敬意自動自覺回來拜山者,比起憑藉祖先遺蔭得活甚至得豐厚家財者未夠十分一。在下老套,清明時身在北京,沒有趕上拜祖父及父親,卻趕上祖堂祭祖;反正都是自家山地,相距不遠,早起一點一併全都行遍。
事實十分enjoy,年中大概就那麼一次起,兩次止的親人山頭聚會,幾乎乜都講得,圍村人自有圍村心事。
拜山也是我的旅行啟示。
小學時期一年兩次學校旅行,一點也不得意。反而春秋二祭,周期兩三個星期間,要拜的祖墳十多二十處,領回家的白肉、燒肉每人閒閒數十斤,間或也有利是,水果糕點亦豐;但最叫童心興奮莫過村校也特別放假數天,方便村童拜山(看周潤發、鄭裕玲主演,張婉婷、羅啟銳作品《我愛扭紋柴》,便有細緻描述,每次再看,例必會心微笑)。
童年歲月,山是山,水是水,好風水、好山水,便是祖墳所在地;遊山玩水,愛上旅行便從拜山開始。近的如從前水鄉一片的天水圍、小城故事的元朗……遠的如爬高爬低大帽山、簡直無路可通的當年龍鼓灘,一行四五小時爬山澗水,需長至三、四年班,父母放心腳骨力才得上路。同時也是老一輩父老年齡體力的考驗,當你看到伯爺叔父輩不再在這些掃墓活動出現,也是一記體力衰退的證明。當然與家族成員出現某些不協調時,亦是失蹤的因由。
在下喜歡行山,即是體力、勢力、人和及風水環境的人際社會性檢閱。
事實祖墳要拜齊,可要遠去至河南南陽鄧州市及江西井岡山吉水市。聽說每年派出代表前往祭祖。八十年代遇上從英國回家放假,隨大隊到首次開放拜山的梅沙、梅塘。梅沙即是今天游尿多過游水,但當年美麗難言的小梅沙。梅塘則是東莞五點梅。中間停一夜於祖母故鄉沙頭,今天聲色犬馬俱旺的上沙、下沙。新舊可對照拜山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