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華盛頓訪問的日本外相町村信孝及防衞廳長官大野功統,將與美國官員達成協議,把台灣海峽列為美日安全的「共同戰略目標」。換言之,日本將首次公開把台灣的安全「攬上身」,日後不會坐視台海局勢。這是日本對中國戰略的重大調整:由過去的模糊走向清晰;由過去軟硬兼施、低調協商的方式,改為更直接、更具對抗性。這種轉變的原因相當複雜,與中國的軍事崛起、日本邁向「正常化國家」的步伐,甚至中日兩國的內部因素等都息息相關。
一直以來,日本政府在處理與中國的關係時,表現得非常謹慎,尤其是最敏感的台灣問題,日本很少公開表態,即使九六年台灣大選時解放軍在台海舉行大規模軍演,又或美方派出航母到台灣海峽,日本也表現得非常低調。北京當然也懂得配合日本人的低調,每次有爭拗時,北京也會審時度勢的私下作出讓步。中日的糾紛,多以這種方式化解於無形。
可是,自從江澤民一九九八年訪問日本,無法迫使日方就侵華戰爭道歉後,中日關係便不斷倒退。近年日本削減對華經援,以及胡錦濤上台後,北京更表現得愈來愈不賣日本的帳,雙方公開叫陣的機會也愈來愈多。顯然,中日從低調協商,走向公開對抗,只是時間問題。
事實上,台灣對日本有很重要的戰略利益,是牽制中國、遏制中國崛起的重要棋子,兩岸統一絕對不符合日本利益,以前只能私下關注台海局勢、不便表態。但是,布殊的「台海政策」近年已逐步由模糊走向清晰,美國保持台海現狀的戰略意圖也非常清楚,這也完全符合日本的戰略利益。因此,美日在戰略利益一致下,日本要考慮的就是,是否追隨美國在台灣問題上也採取清晰立場,而一旦在北京最敏感的台灣問題上改變態度,意味着與中國的關係必會走向直接對抗。是甚麼刺激了日本呢?
按日本人的處事風格,其重大決策絕不會「亂來」,一定經過深思熟慮和有廣泛民意基礎。一九七八年,對中國有好感的日本人佔百分六十二;到了今年初,表示對中國有好感的日本人已急降至三成七,是中日建交三十多年的新低。顯然,日本國內的反華、仇華力量已佔上風,中國威脅論愈來愈有巿場,原因包括:中國的崛起令日本不少產業被掏空,在日本涉及華人的罪案不斷攀升,中日不斷發生領海、油田糾紛等。這些問題讓普通的日本人,在日常生活中也切實感受到中國崛起的負面影響,自然不會對中國有好感。
民意雖讓日本政府在對華政策上是硬是軟,有更大的選擇空間,但絕不是調整對華策略的關鍵因素。解放軍潛艇去年十一月突然出現在日本海域,以及歐盟解除對華武器禁運已是勢在必行,才是日本突然變調的導火線,讓日本明白到,中國的崛起已不再局限於經濟實力的增長,其軍事力量的冒起也將是不可遏止的,歐盟解除對華武禁後,勢將加速中國的軍事現代化,台海的軍事平衡早晚會被打破。美國早已看到這種局面,也知道台灣的軍隊是「生蟲枴杖」(不可靠),只有美日聯手才是阻嚇解放軍「誤判」的有力保證。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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