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懷素《自叙帖》的真偽問題 - 常宗豪(中大前中文系主任)

關於懷素《自叙帖》的真偽問題 - 常宗豪(中大前中文系主任)

台北故宮博物院所藏的懷素《自叙帖》的真偽問題,最近竟又大起風波。據說還是起於大陸學者啟功先生提出對這件名迹的置疑,不知者以為是甚麼新鮮事物,居然鬧得熱烘烘的,上月杪筆者訪台北故宮,正在展出這卷名迹,展覽櫃前聚集了三、四十名日本遊客,在傾聽導遊介紹這卷懷素的名作。其實啟功先生的文章寫於一九九一年五月,載在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的清朝《契蘭堂法帖》摹懷素《自叙帖》的跋文裏,後來1998年香港翰墨軒把他印入該社所編的《中國名家法書全集》裏,這才流傳海外。
關於懷素的身世有兩種不同的說法:
(一)《宣和書譜》載:懷素,字藏真,俗姓錢,長沙人,徙京兆。玄奘三藏之門人也。
(二)《全唐詩》記:懷素,京兆人,姓范,(一作錢),從玄奘法師出家。(卷八百八)
以上這兩條記載讓我們注意到兩個問題:

一、懷素俗家是姓范還是姓錢?
二、懷素是否玄奘法師的弟子?
關於懷素是姓錢還是姓范,因為《自叙帖》裏有句「目愚劣,則有司勳員外郎吳興錢起詩云」話,因此便被人誤會錢起是懷素父親的兄弟,殊不知這「從父」也可指母親的兄弟,那便是他的母舅了。錢起另有首詩《送外甥范勉赴任常州長史兼觀省》詩,和他送給懷素的《送外甥懷素上人歸鄉侍奉》詩比觀,雖無法證明范勉與懷素是否兄弟,但卻是懷素俗姓范的一個佐證。
關於懷素是否玄奘法師的弟子問題,據他所書的絹本《千字文》自記:「貞元十五年……時六十有三。」他應生於開元二十五年(737),玄奘法師卻生於開皇二十一年(600),而卒於唐麟德元年(664)。下距懷素之生早了七十三年,所以懷素是不可能從玄奘學佛的。(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