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耕種在香港發展了十多年,但規模卻遠比日本、台灣等地落後,有機農夫黃零遂與志同道合的農友籌組合作社,為買賣雙方建立直接渠道。但原來這個有機農夫,正職從事保險代理,下田種菜不過是業餘性質,勞心勞力推動有機耕種,只為透過種植而獲得生命的快樂。
記者:尹珊珊 攝影:蔡鴻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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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零,38歲,中五畢業後曾在布料廠負責品質檢定工作,後轉職從事保險代理,1999年遷居元朗八鄉,2000年建立「我地農莊」,及後參加漁護署的「有機耕作轉型計劃」,現時正積極籌辦「綠色生活合作社」,推廣本地有機蔬菜市場。
保險代理落田耕種
依時到達元朗八鄉的「我地農莊」,莊主黃零早在紅磚石屋前等候我們,農莊規模不算大,大片農地上卻種有多種蔬菜,看得出莊主花了不少心血,慣例交換名片,一瞥,甚麼?保險代理?「保險係我工作,耕田係我興趣。」有機農夫和保險代理,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的黃零卻身兼這雙重身份。
他在落馬洲新田出生,在元朗讀書、成長,與務農算有幾分淵源。「細細個屋企養豬,新界人唔多唔少都會種吓嘢,但我家種嘅係餵豬用嘅番薯苗、豬乸菜。」中五畢業後,他搬出九龍,曾在布料廠做品質檢定工作,數年後轉行任保險代理,轉行原因:「性格唔鍾意俾人Control,又懶得日日準時返工,所以入行無耐就自己搞一人保險公司。」1999年,他打算結婚後找個地方長住,經朋友介紹輾轉搬到現址:「一直認為人唔應該住高樓大廈,喺鄉村住,空氣同環境都好得多。」見屋前有大片農地,黃零順理成章開始耕種,翌年一手建立「我地農莊」,他笑道:「初頭諗住種畀自己食,後來見漁護署推行『有機耕作轉型計劃』,橫掂都係種菜,當幫補肥料錢都好,點知會愈搞愈複雜。」

■小狗毛仔和鴨子,是農莊家庭成員之一。


合作社打算售賣的有機農作物






不掘地種菜
黃零朝早下田,下午回公司處理保險業務,近這半年更忙,因他勞心勞力籌備合作社:「經常聽到有人話想食有機菜,講真香港有機農場都有三四十個,但賣嘅同買嘅都無渠道直接接觸。」現時香港的有機農場的農作物多會交到菜統處代售,但由於種種原因,菜價只維持每斤一至兩元,單支付成本也不夠,農民不能維持生計,他遂與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萌生「共同購買」的念頭:「利用合作社形式推行『共同購買』嘅銷售方法,用意係拉近買賣雙方嘅距離,消費者有權議價,甚至可以親身落田了解農作物生產過程,透過公開透明嘅市場運作,變相可鼓勵農友用更好嘅有機方法生產有機農作物,合作社亦會從旁監察,務求消費者買到最優質嘅蔬菜。」
理想遠大,實行不易,得先集合農友意見,再分區聯絡消費者,還要為有機耕種定標準:「標準好難釐定,初頭定得太高,要求唔落有機農藥,有農友擔心會影響收成,又怕無人買要承擔損失。」另一問題是蟲禍,黃零參考外國書籍,嘗試不掘地種菜:「農作物收成後,將豬牛糞堆入泥土,再用雜草覆蓋,令泥土內嘅蟲卵及幼蟲不能成長。」惜還在實驗階段,成效未知,但他的「綠色生活合作社」預計會在下月正式運作。


敢作敢言作風強硬
本月初開始,有機農民可向「香港有機資源中心認證有限公司」申請農作物是否符合有機標準,他對此不留情面批評:「有機認證只係推動商品嘅一種宣傳手法,認證制度好兒嬉,莫講話做化學測試,就連農場都不過係抽樣巡察,農夫要出蠱惑根本唔難。」轉頭他又批評圖書館欠缺關於有機耕種的書籍,農民要吸收資訊也苦無途徑:「漁護署有唔少講農耕嘅書刊,但唔外借,元朗圖書館有幾本呀,不過係英文書,一般農民都未必識睇。」



理想不忘實際
現時「我地農莊」每月生產約300斤蔬菜,搞合作社只為農莊多條出路:「透過種植令我獲得生命嘅快樂,亦可以反思今日嘅世界係咪正常運作,我哋又係咪可以生活得更好。」他是綠色主義者周兆祥的長期讀者,也愛閱讀《信報》老闆林行止的文章:「我認同喺資本主義裏面生存,下下都講錢,但喺自由市場裏面,大家會做更多優質貨保持競爭力,咁社會先會進步。」充滿商業頭腦的他,兩月前開始逢星期六、日在農莊開設私房素菜,七道菜每位收$50,老實說真的不貴,嘗過他的手藝也有板有眼。在實現理想之餘,他也明白世界無免費午餐︰「我唔會講到自己好神聖,錢一定要,如果人人都做義工,咁都唔健康啦!做私房素菜都係諗住開拓客路,推廣有機飲食兼幫補農莊開支。」即使今次肯接受訪問,他也坦白道:「無端端邊個肯拋頭露面?今次無非係博宣傳,自己嘅農莊就話唔需要啫,但合作社就要多人認識。」精明、坦白,絕對是他最大特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