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霑叔的信

給霑叔的信

潘源良

親愛的霑叔:
你從沒有叫我們效法你,但在過去的幾十年,我敢說,每一個活在香港的男人,都在學你。可是我們都不像話,我們都學不到你。
你是創作界的馬拉松健將,又是十項全能的巨星。你卻從不自滿。你好奇,你博學,一次又一次將藝術與人生領悟交融為示範作品,讓我們學着模仿。
你讓我們見識到,瀟灑並非不食人間煙火,創作也不是自鳴清高。一切世俗的悲歡愛恨、正義豪氣,都有不容抹煞的位置。風流快活,毋須忌諱。天南地北,盡在一心,錢銀女人,可以迷戀得有情有義。
我清楚記得,那次你與熱戀多年的女友分手後,在咖啡室中清減的面容裏依舊豪邁的笑聲。
我清楚記得,你曾鬼馬地告訴我,與女友在車中百厭時,一腳撐破了車頭玻璃的風趣。
我清楚記得,你仍舊對電影神魂顛倒,希望再執導筒,拍一部關於香港的音樂劇。
我清楚記得,你說每次駕車在東區走廊看到香港的日落景致,就感到舒泰。
我清楚記得,你建議我假若歌不是寫得真的好,就「揼×咗佢」。
我從沒有認真地想過死亡,但你和Richard的先後離去,令我渴望相信,某時某地,我們終會再遇。
我們都學不到你,就更加忘不了你。
晚 源良 敬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