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百斤計算,一百斤生欖兩百塊錢。一百斤欖之中可取三十五斤欖核,三塊半一斤。而一百斤核之中可取十斤欖仁,五十塊一斤。
把欖核剝開取仁是一門很深奧的技巧,斷開兩段,就不值錢了。我起初以為是用個鐵槌打碎,原來熟工手上拿的是一把厚背刀,輕輕一敲,頭尾分開,露出一顆又肥又大的仁來。核中有時一粒,有時兩粒仁,看核的大小。即刻抓一粒送進口,很多油,很香,絕非花生可比,是做月餅的重要材料。
煮好的欖肉放進缸裏,鋪上一層粗鹽醃製個四十八小時,就是做欖角的最原始形態了。之後,加糖或油醃,做出不同的食物來。
我在欖林中從矮小的新樹採欖,又幫村民從地下拾起,雙手沾着又潺又黐的欖液。這時廖喜兄摘了一把欖葉給我洗手。說也奇怪,一物治一物,竟然沖得乾乾淨淨。廖喜兄說用甚麼肥皂,都不比欖葉好。我又在狂想,如果把葉中物質提煉出來,也許可以製成最天然的洗髮劑,是門大生意也說不定,真是發錢寒了。
欖角外層油烏,裏面深紫,漂亮得很,用來蒸魚最高尚。吃法無窮盡,單獨用蒜茸爆香已是一味好餸。潮州人的鹽水烏欖是早餐必備的,用醬油來泡,也很美味。
古法製成的欖角太鹹,可把鹽份減少,以糖中和,就那麼拿來送酒,也是一流的,但製造過程中必需依足傳統,加上八角和甘草,才會更香。和廖喜兄研究了不少欖角醬料,他用避風塘炒蟹的蟹油和蒜茸來爆製,我用馬友鹹魚混欖角,雖說鹹上加鹹,但在最初醃橄欖的步驟上不加鹽,以糖代替則可。
欖核可以雕刻,也能製炭,火特別猛。家父用橄欖核炭煮水沏功夫茶的情景,記憶猶新。說欖樹一身是寶,絕對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