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在專欄寫,在我最鍾意的吧枱位置吃酒吧老闆娘馬麗華煮的燕窩做早餐。肥佬黎睇到就問,咁正?是哪一間酒吧?
我說是六四吧。肥佬黎知道我們常常去蒲,本來我也想帶他去六四,請他飲酒;但他是個飯後夜晚九點鐘就口擘擘頻頻打喊路的早睡早起人。他試過晨早到陸羽飲早茶,本來很近六四吧,但我吃早餐的時間怪雞地在中午,夾不來。中午前的六四吧已經開門營業,有一批跟夜晚完全不一樣的「正經」客人,另一批則是從夜晚直踩飲到天亮在吧櫈睡了一陣等船等天光的熟客。
六四吧是酒吧,但有一段日子,幾乎沒有打烊時間,熟朋友摸到去,賴着不走,玩音樂嚼舌頭或者齋飲,一幌就是一夜,等到早起吃蟲的鳥兒都急不及待放喉歌唱的時候,酒吧才為他們重新把閘拉開。大閘一早已經落下來,數也埋過,馬麗華跟朋友還是一人一杯。燈暗着,其他櫈子空着,談話與樂聲輕輕交纏着,此時此刻的六四吧不像一間吧,它像一個家,是比第一個家更令人黐的第二個家。
這個月月底馬麗華要離開了,新股東另有打算。六四吧名稱沒有變,可是,吧內吧外不再可能擁有同樣風景。我們冒着八號風球從家裏的斜路一直順着風勢高速跣落榮華里淨飲的回憶,已經給定格牢牢保存。一切是那樣的美好,故事到此為止,沒有一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