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三叔來電:「我入了急症室。」
「甚麼事?」我驚問。
「做飯時,」他難過地說:「切傷了手指。」
「原來只是切傷手指。」我舒一口氣。
「流了很多血呀!」三叔顯然不滿意我認為是小事。
下班後去急症室,主診醫生已為三叔縫合了傷口,共四針。我留意到受傷位置,問:「你用右手握刀,怎會傷及右手食指?」
三叔支吾以對,三嬸代答:「本來由我做飯。我正在切魚片,他批評我的刀法不濟,又自誇如何了得,即使用左手也比我好;於是他示範。後來的事,你可想而知。」我瞪着三叔,他垂下頭,像犯了錯的小孩子。
晚飯做不成,我請他們外出吃西餐。三叔點了鐵板牛柳。侍應把食物送上,我自然地拿起刀叉,替三叔把牛柳切成小塊。三叔用沒受傷的手握叉,說:「樂民,要你照顧我這個殘廢老人,真對不起。」
「你為何那樣說呢?」我正色道:「照顧你,我絕對樂意;再者,你並不是殘廢。」
三叔喜上眉梢。
「你當然不是殘廢,」我湊到他耳邊笑着補充:「你是殘而不廢啊!」三叔的臉,比半生熟牛柳更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