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是個睡眠叛徒。
睡睡睡,有甚麼好睡?這個世界這麼多新奇刺激的事,看一輩子也嫌少,睡眠於當時的我來說是天下間最浪費時間的活動。
念大學,依然不用多睡。做功課、溫習、寫稿、上網、洗衣、乾衣──到凌晨三時,依然沒有睡意,但已無事可做,惟有敷衍地睡一下。
直至有一天上心理學課,教授請來「現代睡眠醫學之父」Dr.Dement來講解「睡眠與做夢」。沒有想到因此聽到了一句改變我一生的話。原來睡眠是個斤斤計較的傢伙──「睡少了,遲早要還」──語氣有點江湖味,卻是有科研證明,千真萬確。
我嚇得在座位上彈起來,我欠的睡眠債恐怕今生今世也還不清,背脊冒汗,耳朵尚聽到其他有關缺乏睡眠的壞處:免疫力下降、提早衰老、記憶力衰退、判斷力銳減……
然後課題終於從睡眠轉到做夢。
相對睡眠,做夢實在有趣得多了。本來想自我安慰說睡吧睡吧!睡了好做夢,但一想到光天化日下的白日夢,睡眠的念頭又被打了折扣。
有些人的夢境是黑白的,有些人的夢境是色彩斑斕的;有些夢醒來的時候我們會記得,有些夢卻是如何也想不起;有些心理學家相信夢境是通往潛意識的秘密通道,有些學者則認為夢不過是一場虛空一陣捕風。
Cartwright在1984年曾經比較過抑鬱與非抑鬱的離婚者及婚姻愉快者的夢境,研究發現抑鬱者的夢境較快活人的夢境更多「死結」──更多糾纏不清的問題,更少新意及探索未來的機會。
真的是"Wearewhatwedream"嗎?是思想主宰了夢境還是夢境如實地報道了現實?
你呢?你昨晚又做了甚麼夢?
編按:鍾偉民請假一個月,由陳頌恩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