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專欄:名嘴也是常人 - 李怡

李怡專欄:名嘴也是常人 - 李怡

名嘴封咪,是不是意味着香港的言論自由已敲起喪鐘?又或者是不是如關信基教授所言,是一個有組織有計劃的戰略部署?是對付傳媒的連串行動?甚至,是不是來自中央的舉措?
按常理推斷,大大的中央每天處理全國十三億人的眾多事務,哪有閒工夫來插手香港的幾個名嘴封咪之事?也有人說,幾個名嘴,「食得鹹魚抵得渴」,幹不幹下去是個人選擇,怎麼扯得上整個香港的言論自由敲起喪鐘呢?
然而,有幾個事實很值得人們思考。
首先,鄭經翰封咪,說可能年底再開咪;黃毓民突然封咪而且「人間蒸發」,卻致電李鵬飛,說九月立法會選舉後會回來做節目;李鵬飛在宣布封咪前一天下午三、四點,與一位朋友吃飯,還開心地表示很享受做《風波裡的茶杯》這個節目,顯然在短短半天內,受到「權威人士」的警告,才會在次日突然宣告封咪的。
上述事實顯示,三人的封咪與九月立法會選舉有關。三人在兩個收聽率極高的節目中,明顯地傾向民主派主張,對市民投票意向的動員力,絕對是有關政治勢力擔心的,他們擔心九月立法會選後民主派在立法會的力量大增,從而產生對特區政府以至對中央的制約力。
其次,有人說三位名嘴都有「痛腳」被人抓住,如黃毓民欠一身債,鄭經翰也可能受過一些人的恩惠,李鵬飛更有累積了幾十年的政商關係。而且,他們迴避把所受「壓力」具體地講出來,正顯示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然而,三位名嘴也是常人。他們擔任節目主持人,只要他們在言論上清心直說,他們的意見受聽眾歡迎,他們對掌權的中央和特區政府發揮輿論監督作用,他們為市民講出心聲,甚至也幫助市民解決了一些問題,他們就算盡了責任。我們不能要求他們做聖人,做完人,或學聞一多去做冒死的英雄。筆者非常認同某報一篇專欄文字所舉的例子,如曼聯對皇馬,曼聯要贏得漂亮,就應該讓球員在球場全力以赴,打出身價波,然而如果曼聯領隊費格遜用旁門左道,找私家偵探去挖碧咸的緋聞,然後向碧咸恐嚇,若你出場不留力我就爆料給你老婆知道,讓你家散人亡。那麼即使曼聯贏了也是勝之不武。因此,不滿意三名嘴言論的人士,有種就讓三個人講道理,大家鬥嘴,鬥贏了才是贏得光彩。現在不是大家明講道理,而是背後施壓。三名嘴不把壓力講出來,其實正適足以證明施壓者的卑劣與不光明之處。
其三,曾蔭權說,多元化的社會不等於「道不同」就「不相為謀」,法理不容許用任何暴力去恐嚇或抑遏言論自由,市民需要各界與政府一道創造一個平和及理性的空間。
這話沒有錯。而且即使一元化領導的中國大陸,領導人也是這麼說的,不是有甚麼「百家爭鳴」,與民主黨派「互相監督」一類的漂亮話嗎?然而,民主派的理性、平和,在去年七一大遊行及其後歷次遊行中有目共睹;支聯會所舉辦的活動,平和、理性也十五年一以貫之。反對民主派的親中左派呢?有維園阿伯,有黃中指,有潑糞、淋紅油的,有辱罵、追打、寫恐吓信的,六七年暴動與林彬事件就別提了。我們曾見過親中的民建聯議員,會遭到上述非理性對待嗎?社會的暴力與非理性來自何方,不是太清楚了嗎?
名嘴也是常人,即使警方願提供保護,我們也不能要求他們及家人生活在恐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