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祥
有一個詞即將在我們的社區迅速散播,就像SARS病毒一樣,它就是「思覺失調」。愈來愈多人被診斷為「思覺失調」,更多更多人很快相信自己「思覺失調」,人人談「思覺失調」色變,香港社會變成了「思覺失調」的社會。
可憐,自怨自艾,自己嚇自己,都不會幫助我們個人或集體找到出路。想自己有明天,想社會有明天,想人類文明(包括地球在內)有明天,一定要搞清楚問題的癥結,像拆彈專家開工那樣,耐心又認真動手消除死亡威脅。
「台灣朋友三幾個月就回老家一次,不回去深呼吸一下,在香港會發神經,朋友說香港人……這樣的生活,入瘋人院的比例還不算高吧。……朋友也不明白,無論唱K的環境如何危害健康。香港人還是要去唱;上館子吃的食物如何垃圾,香港人還是不回家吃飯,因為香港人意識到,把注意力集中在肉體上的歡愉,是治療初期思覺失調的最佳療法。」袁易天一語中的,道盡了此時此地我們大夥兒的所有問題(見《經濟日報》五月十八日專欄)。
悟出了這個道理,好處說不盡,例如:
‧「環保」始終有勞碌無成果,綠林好漢毋須洩氣激氣,以為自己不濟或上天不公平;
‧道德教育愈搞愈笑話、自欺欺人,有心的教育工作者可以用「平常心」面對劣勢,隨緣繼續努力;
‧醫療保健工作愈做愈荒唐,看透實情的智士仁人明白醫學界為何最需要大眾的善悲心;
‧婚姻不快樂(不論是想「進去」或「出來」一直事與願違)者也知道何以無謂怨恨;
‧上班、出街、與任何人打交道橫遭無理惡待,容易一笑(即使是苦笑)置之,不會再用人家的愚蠢與悽慘遭遇來懲罰自己。
當然我們不是天生就這樣變態的(難道上帝會生產次貨嗎?)香港人的智慧、水準、愛心,不論哪一方面,總不見得比其他同胞或其他民族差勁。
事實應該是一百幾十年的內外壓迫,(包括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既為香港社會帶來了機遇與挑戰,更無可避免給了這個小地方的居民超出承受能力之外的負擔:恥辱、恐懼、彷徨、失落、憤怒……
結果就是我們瘋狂、我們自我摧殘、我們聲嘶力竭控訴、我們大儒,只有這樣理解,才會明白何以六四和七一有那樣的集會,何以有移民潮,何以有那麼多人自殺,何以這七百萬人身心靈狀態那麼惡劣,何以教育和醫療保健工作那麼可怕,何以有SARS,何以環保和道德教育等等努力那麼徒然,何以這個文化那麼反智,何以傳媒那麼虛偽又張牙舞爪……。
總之,變態變態變態。明乎此,世叔世嬸大哥大姐多多包涵,讓我們個個遷就遷就。既然大家都是瘋人院裏的長客,遊戲人間詐儍扮懵是求存的必殺技。
但是不會把瘋人院變成關愛、平等、自由、慈悲的社區。除非我們一個個不甘永遠變態,用腦袋去搞清楚常態(自然之道)是怎麼一回事,再用心去顛覆這個文明。
「如果我是大陸來的自由行客人,我一定是來見識一個變態的社會,真的很不開心。」袁易天說。周兆祥和周圍愈來愈多的同道正是全情投入去恢復常態,讓四方訪客受我們感染,過順天應人的幸福人生。觀迎您一起奮鬥。請握我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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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綠田園基金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