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古埃及人每逢重大宴會,席上總愛擺一具骷髏。對着如此殺風景的東西,誰能吃喝?原來這樣做是要給主客都提個醒,居安應當思危。Askeletonatthefeast這句話正是由此而來,意思是掃興的人或物。
只是吃喝作樂之際,讓旁邊的骷髏冷冷的衝你瞪眼齜牙,你還能按捺得住他朝君體也相同的感慨麼?也許對樂天派來說,這具骷髏倒提醒他們,人挺多有百年日子做酒囊飯袋,能裝下多少酒飯就趕早裝滿,及時行樂好了。
老、死,誰都難免。難耐的並非死,不過咽氣蹬腿一眨眼的工夫,卻是老難耐。難怪自古以來,多大的英雄,多俏的美人,都不許人間見白頭。有這樣一首老人十拗詩:「不記近事記遠事,不能近視能遠視。哭無淚,笑有淚。夜不睡,日卻睡。不肯坐,多好行,不肯食軟要食硬。兒子不惜惜孫子,大事不問問細事。少飲酒,多飲茶。暖不出,寒即出。」
我看李敖也當真老了,不因為他七十挨邊,而是近日在那電視清談節目裏老談死,更談到他的一首舊詩:「生前不知死,死後覓陰宅……生前真知死,碎骨天葬台。」天賜我身,借天葬還以身,了卻這個人情,我說這也該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