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寵物是烏龜，養過龜的人會知道，看上去一模一樣的烏龜，其實各有性格，有些羞怯怕醜，有些落落大方；有些好奇心強烈，到處開闢旅遊新路徑；有些自我保護意識濃郁，永遠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第二跤；也有些，具永不服輸精神，或者說盲目樂觀，牠們認定一個位置，不歇往上爬，相信下一秒鐘，便是出頭天。
每一隻龜，肚腹處的斑點形狀有輕微的差別，我通過這些斑點識別牠們並替牠們命名，最聰明最活潑的那隻龜，肚腹內的斑點最小，所以，牠叫做「細點」。「細點」去世前是有迹可尋的，那幾天牠的龜殼特別軟，像柔軟的塑膠，我不知道牠病了。幾天後，牠突然死了，我這才意識到，龜殼的軟硬程度可能與烏龜的健康狀況息息相關，有誰願意告訴我原因是甚麼？
最大的兩隻巴西龜，龜殼的表面積比一本書更大，我從深圳超級巿場的海鮮檔找到牠們，當時牠們跟水魚毗鄰而居，是其中一款煲湯材料。我把牠們放在家中客廳，滿心以為牠們會像小狗那樣，跟在我的腳後，陪我在家中漫遊。誰知牠們迅速爬進洗手間，躲在座廁後面，再也不肯挪窩，那是全屋最陰暗的角落。若我餵食牠們，牠們不會抗拒，可是，卻也從來不曾主動爬出來尋找食物。牠們是入定的老僧，早已經沒有欲求。當然，牠們也曾年輕過、好奇過、探索過、反抗過、樂觀過、盲目過、聒噪過、跌過、爬過、絕望過……終於復歸平和。牠們不是與世無爭，只是不肯再相信奇迹，只相信天理循環，總有報應。咦！扯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