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願客死異鄉

我寧願客死異鄉

何兆康

我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會考放榜後到加拿大升學,在當地大學畢業,而且成為公民,之後返港工作。香港不少人有類似的背景。
結婚後,我「用腳投票」回到加拿大定居。(感謝內子願意跟我「開荒」。)我從來不相信一國兩制,反而認為這「一國」起碼有「五制」:專制、強制、箝制、禁制與壓制。
幾歲的時候,家母告訴我,我是中國人。我有點奇怪,因為看到的中國景象,相比香港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稍後知道,共產黨上台前,中國並不是這個樣子的。香港資訊既自由又發達,我逐漸知道得更多,對中共日益反感。眼見中國變成這樣,更是難過。
報刊及老師教導我,「革命」是反抗暴政,正如孫中山先生等人推翻腐敗的滿清,並不是「共黨專政」的意思。那時我還是個小學生,已經完全沒有混淆中國與中共。懂事後,我從來不認為這個騎在百姓頭上的政權有資格代表中國。
《中英聯合聲明》出爐那年,我只有十多歲。聽到「一國兩制」這字眼,已經覺得不合邏輯。那時已見識過中共不少口號,這個最新版本對我來說,是同一貨色。中共所謂「愛國愛港」,不過是說左派;因為我深知在共產黨的字典裏,中共=中國=中華民族。任何華人對中共或大陸狀況不滿,就是「反黨反華反革命」,即是現時所謂「漢奸、賣國賊」。

八九年,民運人士日以繼夜的在天安門廣場抗議。根據中共一向作風,我知道它不會妥協,甚至對身邊的人說:「不開槍已經走運。」中共不把現場的國際傳媒放在眼內,照樣屠殺示威者,我當然痛心,但也不能說是意料之外。相比之下,人大釋法只是中共的抓癢動作罷了。甚麼「開放、改革」,我早知道純粹是吸引外國投資的口號。
「五十年不變」的,是中共唯我獨尊的氣燄,是強權至上的心態。中共建黨由蘇聯扶植,高呼「工人無祖國」,揚棄現成的「三民主義」國貨,膜拜馬恩列史的洋菩薩。日寇侵華,中共乘機坐大,後來毛澤東也親口對日本首相說:感謝皇軍令中共奪得政權。自己裏通蘇俄,赤化大陸,自居正統地壟斷「中國」這字眼,卻誣揑港人「不愛國」、台灣「分裂祖國」,十足強盜行徑。

要不是「黨的領導一貫正確」,明知老董昏庸也堅持讓他連任,香港市民又怎會要求普選特首及立法會?假若大陸不是糟糕透頂,台獨又怎會有市場?
中共從不照鏡,看看自己的猙獰面目。這種吃人生番,身為炎黃子孫的台灣人也不能認同,何況西藏新疆?有助「四海歸心」的事情,中共從來不做,更反其道而行。
數十年來,兩岸三地不斷有大量人移居海外,中共卻依然故我,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古今中外,有幾多人真的喜歡飄洋過海?「客死異鄉」更是中國人傳統禁忌。可是在「中國」,連做人的基本尊嚴也沒有,又何來甚麼「中國人」﹖
幸好,以前的番邦很多早已變成自由發達的法治之區,而且歡迎移民,人命依然如草芥的「天朝」實在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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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移居加拿大的香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