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到禮拜堂做禮拜，地點是長沙灣某商廈十樓。由於正值上一個崇拜時段散會，大堂擠得水洩不通，會眾如鯽，在商廈的外圍打着蛇餅。負責疏導人潮的就只有那幾部累得滿頭大汗的電梯，但人人都很有耐性，個個沉得住氣，秩序井然。恰巧這時有一個四十來歲穿運動裝的男士路過，在烈日下他也像電梯一樣熱得滿頭大汗。目睹那麼多人排隊上樓，他瞠目結舌，暗暗心驚。終於，發揮了香港人怕執輸、怕蝕底和搵着數的精神，他捉住我問：「哥兒，這條人龍幹啥的？」「主日崇拜呀！」「有禮物派的嗎？」「有！耶穌就是天父給我們的禮物！」他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開；遺下給我的，只有無奈。於是，我給無奈加對翼，讓它自在任飛翔。我領悟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價值觀，半點不能勉強。
忽然想起香港人的讀書風氣。大家講求的，是實際得益，個人增值，很少依循個人興趣開卷，漫畫雜誌除外。這當然是價值觀的問題，但也可說是為勢所迫，功利主義下的犧牲品。結果，工具書如地圖字典成了最暢銷的書。文學作品嗎？只能演化成藝術裝飾，要來布置家居，添一點書卷氣。書是買了，但給棄在一隅，在茶几上映照落日殘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