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個很傳統的人,剪髮要光顧上海師傅,對現今的髮廊極不滿,他說:「那些所謂髮型師,連鬍鬚也不肯為我剃,算哪門子理髮?」
無奈的是上海理髮店愈來愈少,父親也愈來愈老,走動不便,他為此發愁。我提議:「你的髮型很容易剪,買個電刨便可以了。」
次天,我帶齊工具,上門理髮。我先在兩張報紙剪半圓,一前一後套住父親的頸,把上半身包裹着。
父親的要求,簡單來說是每條頭髮剪剩三毫米。電刨頭有個可伸縮的套,調節髮腳長度。我啟動電刨,父親不放心,問:「你真的行嗎?」
「和剪羊毛相差無幾,沒問題。」我蠻有信心地說。
他點點頭。過了片刻,才覺不妥,又問:「你甚麼時候學過剪羊毛?」
「看電視的紀錄片。」我如實道。
米已成炊,開始了就不能停,父親乖乖的坐着讓我剪。
我們心裏同時泛起溫暖的感覺;很多年前,家境貧窮,父親也是用舊報紙把我包裹着,聚精會神地為我剪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