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晚凌晨時分乘小巴回家,小巴在寂靜的公路疾馳,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的咆哮,連珠炮發在問候別人的娘親,我隨眾人回頭望去,坐在車尾單座位上的中年男人,正盡力把身軀傾向走廊,只餘下四分之一個屁股沾着椅邊,在破口大罵的同時,忙着用紙巾揩抹全身。我把視線往前移,前座上的少年把半張臉伸出車窗,玻璃上流淌着奶狀液體,可想而之是嘔吐物。再往前看,坐在少年前面的四眼哥哥正在擦拭背肩,恤衫濕了一片,上面黏着零碎的意大利麵條。
大概是少年憋不住要吐,四眼哥哥首當其衝,接着少年趕忙打開窗戶,欲把頭伸出窗外吐,豈料風勢凌厲,把嘔吐物吹回車廂,輪到中年男人遭殃。
被殃及的自然不止二人,還有司機大佬,「搞×錯呀,想嘔又唔出聲,我畀個膠袋你嘔嘛!」司機把小巴停到一旁,少年奔下車繼續嘔吐,未幾,一位鐵騎巡警駛至,催促司機把車駛走,司機探頭叫喊少年付車資,少年埋首作業,充耳不聞,司機無奈開車。
我知道不應該幸災樂禍,但情景的確充滿黑色喜劇效果,隔岸觀火的我在暗笑,奇怪的是,那位無辜的四眼哥哥也一直在笑。我好想問他一句:你是不是信佛的?因果循環,會否是三人在前世欠了少年?抑或是少年欠了三人,全賴他這麼一吐,三人及全車乘客才得以避過一宗交通意外也未可知。
下車後,我想起在《我的野蠻女友》中,車太鉉和全智賢因為一吐而結緣。假如少年換了是全智賢,煩請上天讓我這個罪人,坐到中年男人的座位上贖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