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央行反通脹策略的大部份投資者,都會假設基本利率走勢與長期債券孳息率的方向成正比。他們認為只有儍瓜才會在基本利率上升時買入債券,聰明人只會在短期息率下降時,才會投資於長期定息證券。這個想法其實相當危險,因為短期和長期息率雖然存在着關係,但影響長期債券的因素範圍甚廣,因此基本利率上升時,長期債券孳息率絕對有可能下降,反之亦然。
明智的投資者若認為通脹正在上升,通常都不會讓資金被長期定息證券鎖死──通脹會蠶食定息票據的資本和收益價值,是債券持有人的頭號敵人。正常情況下,債券投資者都希望貨幣政策及財政政策能以壓抑通脹為目標。
要消滅通脹,最佳的方法就是採取緊縮貨幣政策,循序漸進地調高短期利率。最佳的中央銀行家會將利率保持在既足以壓抑通脹、又能令經濟以溫和步伐繼續增長的水平。按照這個基準衡量,英倫銀行可算是央行中的典範:首先,該行成功令經濟擺脫低潮;其後又能迅速調高基本利率,把通脹壓力堵塞於萌芽階段。該行最近兩度加息1/4厘的行動,應可於未來數月內發揮效用,日後毋須再採取激進措施,但英國基本利率仍甚有可能於聖誕節之前上升至4.5厘水平。
倘若英倫銀行的表現堪稱典範,那麼聯儲局就是奇迹。聯儲局局長格林斯潘曾向投資者表示,與通脹相比,通縮對美國、甚至全球經濟為禍更大。格老的論據,是各國央行已有能力透過加息來對付通脹,但現代貨幣政策能否對付物價下降卻從未經過考驗。基於今時今日的「獨特」情況──美國利率已減至1厘,比消費物價通脹率的1.9%還要低,足以令債券投資者憂心忡忡。
美國有七股趨勢都顯示通脹正在加劇,英國記者加勒斯基(AnatoleKaletsky)將這七股趨勢形容為「七宗罪」,簡列如下:一、格老採取寬鬆貨幣政策,息率較通脹為低,比國內生產總值名義增長率還要低5個百分點;二、預算赤字日益惡化;三、美元滙價每況愈下;四、政府以加印鈔票來應付戰事支出;五、保護主義復辟;六、商品價格持續上升;七、政府為了連任而收買人心,對人民作出不切實際的承諾。在上述情況下,清醒的投資者都不可能會購買美國國庫債券。
若「七宗罪」真的存在,專業基金經理就會要求有更豐厚的回報,才肯買入美元資產。他們可能會觀望美國孳息率上升和美元進一步下跌,才肯投入資金,但其他投資者卻已經進入市場。亞洲各國央行和私營機構投資者現時持有25%已發行美國國庫債券,對於息率偏低的美國政府票據,興趣似乎永無休止。不計較基本估值而不斷進行吸納,原因何在呢?
全國經濟研究局近期進行的一項研究顯示,亞洲將繼續大舉向美國輸出貨物,而亞洲倚重出口帶動增長的代價,便是遠東地區所吸納的美國政府證券每日俱增。這個情況若持續,美國孳息率將不會如預期那樣上升。儘管美元兌歐元滙率下降,美國貿易赤字又日益惡化,但迄今美國孳息率卻普遍下降,股票價格則上升,而以美元計價的高收益新興市場債券,相對美國國庫券的溢價亦相差無幾。
投資者應如何回應呢?過去十年,政府債券市場彼此間的走勢關連日益緊密。聯儲局的寬鬆貨幣政策令通脹風險增加,而歐洲各國決策當局則在努力對抗通脹。在此情況下,歐美債券本應背道而馳──美國債券價格下跌,而歐洲公債則會向上。但美國與亞洲關係日益密切,卻意味着這個情況不會發生。歐洲投資者若因風險與回報不相符而減少購買美國國庫券,理論上歐元便會上升,但儲蓄若留在歐洲本土,將令原本已低垂的孳息率更加低迷。亞洲若繼續取代歐洲貨品在美國的地位,亦會進一步壓抑歐洲增長。縱使貿易赤字有增無減,美國孳息率將保持「人為」低企,而新興市場債券高出美國國庫券的孳息率溢價,應會繼續收窄。至少到此一刻為止,「順勢而行」仍然是較合理的做法。
恆昇基金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