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緣,不同生物,有不同長短;龍躉,一般來說,命,就比人長,牠可以從清朝就一直游,直游到民國,直游到共產黨建立新中國,再游到新中國有了金利來,金利來肥了曾憲梓,曾憲梓化成一堆肥田料,龍躉,仍舊在茫茫大海,思想:「龍躉,為甚麼遠比人類長命?」
龍躉長壽,蜉蝣早折,原來,花命,也有長短。
玉蘭、唐菖蒲只能開上幾天;蒲公英開花,就幾個鐘頭;牽牛花,有個漂亮的別號,叫「朝顏」,「朝顏」,總算能見到「夜容」,但花開花謝,不過十八小時。曇花更短了,在暗夜裏開一開,長不過一齣《鐵達尼》,不管你看得見看不見,總之,開過就算。
但世上最短命的花,不是曇花,據說,是南美洲亞馬遜河的王蓮花,這種花大清早就開,半小時就凋謝;小麥的花,也只開五到三十分鐘。女人,貌美如花,可惜免不了也如花開的短暫;然而,偏偏有一種蘭花,生長在熱帶森林,開花時間是八十日!八十日,對一朵花來說,夠長的了。
為甚麼其他植物花期都短,就這種蘭花長開不謝?花開花落,總會有個原因,或者生物學家總有一天會知道原因。只是,人,都渴望長命百歲,渴望花顏常在;然而,為甚麼偏不像龍躉和烏龜,等閒活上兩百年?不像熱帶森林的蘭花,六十載,風華不墜?甚麼都有定數,為甚麼是這個「定數」?造化自有玄機;蝴蝶活一兩天,是玄機;曾憲梓老而彌堅,也是玄機;美是玄機,醜,也是玄機。
生命在呼吸間,長與短,都在呼吸間;每個朝代,都有人鬥人,都有畜生假虎威為患,龍躉如果會說話,一定有好多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