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今天,我起了一個大早。其實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好,夢做得亂七八糟,連你在夢中有沒有出現都不記得了。
然後董瑋就來了,一身禮服,我笑他這個伴郎,打扮得比新郎還講究。然後我的同事們也來了,為了我們的婚禮,全公司放假一天,大家七手八腳在樓下將老闆借出的那輛賓士披彩掛紅,起着哄就到了你家。
你妹妹和兩三個女友攔在門前,跟我們這一幫比起來,太人丁單薄,那扇大門不賺也開了。我才踏進大門你就從房間裏出來,笑得不太矜持,像朵盛放的牡丹。
然後我們就到了紅棉路婚姻註冊處,坐在禮堂裏,聽那個主婚的註冊官機械地說了一通話,他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算了,反正我們自己心裏已經笑開了鍋。
然後我們就戴上了戒指,在一片起哄中親起嘴來,你那一嘴很厲害,把我的舌頭都吸了過去,至今想起來,仍然回味。然後我們就到了那家叫「荷里活大道」的Disco,那年頭,每星期我們都在那裏消磨兩三晚,這一天,乾脆把它包下來。接着,陸陸續續來了幾百人,就在Disco裏喝酒跳舞,從下午三點一直鬧到八點,直至大家都覺得腰骨快斷了才散去。
這一說,就二十年了,七千多個日子說長不長,那是因為不難過。說短也不短,畢竟那是人生很大的一部份。轉眼到了今天,環境有了很大的改變,但心境似乎沒變。我們合作愉快。
今天早上我還是會起個大早,你卻像當年一樣,不在我身邊。因為我在外出差,人在太平洋上的關島。要到下午,我才上飛機,四個小時之後,晚上十點,我們才會見面。周寧,想到這一點,我的心情竟有點像二十年前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