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爵士,請你再想清楚

胡爵士,請你再想清楚

胡應湘爵士說在香港因為八成的市民不繳稅,所以那兩成繳稅的市民的投票權應該大於那八成。他還有一個說法是,假如人都能投票,那麼香港就會變成社會主義、福利主義的社會,不再是資本主義了。這話奇怪。

胡爵士是在香港大亨行列裏,少數幾個很值得人欽佩的一位先生,他是地產界中少見的不單單為了錢而去賺錢的那種人,他有理想。他為人率直,不虛偽。
在九七年後,「政治正確」氣氛籠罩香港,胡爵士不像其他曾被英女皇授勛的爵士們那樣:在香港或大陸把這銜頭收藏起來,只是到了國外才拿出來在外國人面前「威」一下。胡爵士說爵士頭銜是我的光榮,不需要遮遮掩掩。曾蔭權先生,你覺得呢?
他在七十年代末已洞察到,香港的前途一定要建立在一個繁榮而又與世界經濟接軌的中國。
那時廣東省十分缺電。哥頓從沒有建電廠的經驗,只知道中國經濟要起飛,足夠的電源是必須的條件之一。哥頓想出了一套方法,在廣東省建立龐大時值四十一億港元(一九八五年)的沙角B電廠。他答應在簽約三十三個月後準時交貨,假如能早交貨,他要求有「獎金」,數額根據電廠提早交貨多收入的百分比算。遲交,同樣罰款。
這項國家級的項目是要經中央批的。當時的總理李鵬看了這份合同稿,據當時在場的某些官員說李鵬嗤笑出來:「我幹了一輩子的水電工廠,沙角B區項目是不可能在三十三個月內完成的,更不用說是拿『獎金』了。跟他(哥頓)簽吧!這個胡應湘是甚麼東西,他有得好看!」
李鵬有一點是對的:三十三個月真是不正確,哥頓大哥只用了二十二個月就完成了合同。他拿到的「獎金」是三億八百萬港元(一九八八年),在那時是一個天文數字。李前總理「一輩子專家」的眉毛,被哥頓乾淨利落地剃得一根不剩。痛快!以上只是胡爵士「威水史」中的一小部份。
以胡爵士這樣IQ超高的人馬,不應該覺得香港的稅收要和投票掛上鈎的。雖然八成的市民不直接繳稅,但是他們的勞動力與龐大的購買力,是所有企業利潤的重要來源。假如上帝賜給胡爵士一支魔術棒,而他小棒一揮,把那八成的市民全部搬去了月球,那麼誰去超級市場買東西?那時的旺角舖位市值會是升還是跌呢?那時每天要開貨車來往大陸的司機還會有幾個?香港的總稅收會縮小到甚麼程度?地產商的利潤是否也會跟這八成「不交稅」的市民去了月球呢?
胡爵士恐怕有一人一票後,香港會以福利主義掛帥。他可能忘了,多年來香港早已經是一個福利社會。香港大約一半的人口,享受着另一半經過政府賣土地運作後收入(其實就是間接稅)回發的油貼。在這過程中,香港大地產商(不超過六家)成為代政府收間接稅的主要承包商。

少數地產商控制供應市場,使得那幾位仁兄成為世界級的巨富。就看過去五年香港幾家大地產商的業績,稅前利潤率平均都在四成至六成之間。過去五年,香港地產市道還是處於低潮時期呢。
生產「偉哥」的美國藥商「輝瑞」也不過只有三成多。可以媲美的,就只有知識專利的「微軟」,它過去平均稅前利潤率是五成一。假如香港真實行一人一票,我想香港最窮和最富的人,大有機會站在同一立場上維持現況。事實是大地產商已經是香港福利制度的大收益者。
胡爵士和那些地產界朋友,是不是恐怕香港真要是有民主的話,中產階級會要求把這樣不公平的徵稅制度重新設計,因此負面影響現時的得益者?
胡爵士本身不是大地主,在這問題上不應該有太大的利益衝突。我們是不是可以期望他,對現時非常畸形的稅收制度:政府透過大地產商向中產階級徵稅,去落實福利主義的土地政策,有多一點建設性的提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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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英國牛津大學Oriel學院訪問學人 邵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