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宗車禍,改變了汪禮均。他是一名汽車設計師,去年六月往中國南海準備為他設計的兩款汽車簽約時,遇上嚴重車禍。在車子快要撞向大貨車前的兩秒,他突然驚覺,死亡原來可以來得這麼易。 撰文:冼麗婷 攝影:成啓聰
當日,天雨路滑。我坐司機位旁,正轉身跟後面的助手Emily說話,突然,內地司機高叫:「完了。」
我轉過臉來,前面原來橫躺着一輛大貨車,恍如荷李活電影經典撞車場面,我看着自己隨車子一直衝前,無助、說不出話。
我的臉孔撞向擋風玻璃、雙眼親吻它、頭髮都黏在上面;然後,撞擊力把我如皮球般彈開,跟着又撞向擋風玻璃,但這一次,我睜不開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疼楚把我弄醒,見褲子滲滿鮮血,我知道,我沒有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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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左邊大腿嚴重骨折移位,我被即日送返香港醫院救治,結果屁股內鑲了七口螺絲釘。手術後從昏睡醒來,我全身無力動彈,如廁要人協助,無能的感覺令人極度沮喪,只好仿效電影《KillBill》主角,看着十隻腳趾滿懷希望的說:「Comeon,movetoes(請動動吧,腳趾)!」
我又發瘋的想:以後還可以一天十八小時站着幹汽車模型嗎?會不會長短腳、穿特別鞋?今後着Armani西裝還會一樣帥嗎?
奇迹地,躺進醫院第四日,我就可以撐着柺杖起床!四十歲,大難不死,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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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康復走路了,但天冷時傷患痛得要命!我變了:三數天就會致電美國的父母聊聊;看着屋外的村狗,不再罵牠們醜了;駕車時被人響號「爬頭」,由他吧!
生命有太多值得欣賞。為了吸收鈣質,現在即使到酒吧,我會叫侍應:「請給我一杯熱鮮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