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舞天后走了,新歡舊愛不避嫌,紛紛現身撐場,好送摯友最後一程。這種晒冷式蒲頭,很夠氣勢,很豪,完全凸顯身故者的江湖地位。人一走,茶雖然涼,但見微知著,一夜情深,天涯歌女包容着俠骨柔心,連浪子都捨不得,含悲回頭。不同年份的戀人,為了這麼一位天妒的紅顏,黯然在靈堂聚頭,場面既蒼涼華麗又叠馬。那種鎮懾壓軸的霸氣,令人對壓場的大姐大風範更覺無限緬懷。仍在滾滾紅塵走場搵食,通宵陪老細的舞台小花後進,羨慕無份,模仿更難。豪情,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特質,gifted,沒法翻版比天高,旁人沒得眼紅。
親密戀人為你灑淚同悲,戀人不是一兩個,而是七個,芳心寂寞的你會不會幽怨輕嘆:「發夢冇咁早。」戀人是眾數,但全部屬於ex,即是歸入感情災區紀念博物館,只供間中憑弔,礙於資源,沒有文物再發掘的勢頭。ex的戀人就算再好再多,都是長年開放的展覽館裏美麗的國寶級瓷器。不能觸碰,不能拍照,隔住防盜玻璃,瓷瓶的身影無變,但你感覺不到瓶身細膩的繪紋,感受不到那獨有的白玉的貼膚冰涼。去年館裏又進來了一隻寶瓶,試問又跟你何干。你寧願抱住一隻可以兩手摩挲着的廉價公雞碗,鹹魚青菜炸倆白粥天天跟你開餐,你縱情狂放地啜住粗糙的碗口大叫,我是最快樂的女人……。食碗面還是反碗底都好,只要是現在式,在掌握能力之內的,都是珍寶。哪怕那是一個像崩口碗的戀人,你心甘命抵給𠝹損,舔着崩嘴傷口,活在當下,甜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