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策透視 邵家臻
你記起也好,最好你忘掉,又是施政報告發表時。每年這個時候,特首總是大有為的走到鎂光燈前面,唯唯諾諾的說着自己的心願、策略和技術,好讓市民知悉他其實是個有腦有手有心有口的能人。不過近年來,好景不常,傳媒注意的不再是他的「大有為」,而是他的「大無謂」,以及𠵱𠵱哦哦。
要突破這種窘態,特首董建華的施政報告可有智慧去一改「要做甚麼」的書寫方法,而是去寫「不做甚麼」的新方向。畢竟,我們對董的宏圖大志,感覺太膩、太苦、太生厭;若能筆鋒一轉,由「不做甚麼」的反省開始,寫到「會做甚麼」的具體而微,相信這個施政報告毋須甚麼騷味騷招,都能取信於民。
就以青年發展為例,我建議「不做甚麼」的方向有三:
政府愛放煙花來沖喜,愛上癮來,對其他社會問題的解救之道,也以放煙花的邏輯為念。青年失業問題自九十年代便以雙位數字在香港出現,最近的失業數字竟高達百分之三十二,按二○○三年青年事務委員會的統計,雙失青年高達九萬多人。但政府處理之道,就是以掟來掟去的方法去開設短期職位,由今年五六月醞釀,至八月中旬通知有份聘請青年人的社會服務機構,到九月中旬就要求機構成功聘請一半職位……跟着到明年二月就要完結整整八千名青年人參與,每月取四千元的培訓課程。驚魂未定,參與的青年人、青年工作者、青年機構除了成了煙花,在剎那間叫全港視線聚焦外,遺下的就只是一片空白。
以前說香港的主流青年論述是將青年視為問題,動輒從負面角度去閱讀、思考、評檢、跟進青年的動靜。這情況在過去兩三年尤甚。青年這個年齡社群最容易體現權力與抵抗的共生關係。舉凡是青年人的東西,就總是惹來大量警察和道德警察的招呼,說他們的動靜危險或有潛在危險,要加以調整和介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而社會上的良心力量又往往在青年議題上,對國家權力及其介入特別寬容,以致一次兩次無數次國家權力都可以肆意干涉青年的空間。在每天聖誕除夕青年狂歡的日子,這種國家權力的劍拔弩張,就是叫人以為是戒嚴的開始。動輒動用數千警務人員、公職人士、義工、傳媒從東南西北,以警棍、胡椒噴霧、大聲公、制服、罰款、鐵馬、手套來陪你倒數,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在高度戒備下的歡愉,究竟是哪門子的歡愉?
七一前,孕育出一個兩個青年政治團體;在十一月下旬的前後,亦見到一個個青年候選人和助選團向左走向右走,可以說,青年政治參與在這個年頭,有意無意間踏了不大不小的一步。或許是差不多時候,又會有聲音說不宜將青年發展政治化。我以為青年服務在香港自出娘胎已是政治的產物,強調公民責任、國家認同、家庭最重要、綠色環保是膠袋事等全都是特殊政治生態下的產物;而每次青年服務的擴張,不也是透過一輪政治力量的拉扯,才能達成嗎?故此,一直以來,批判青年工作學都提醒我們,青年政治化不可怕,青年非政治化才可怕。意即是,明明箇中政治瓜葛糾纏,但被「青年為本」的大道德所遮掩,以致出現「青年皮,政治骨」的不倫不類。惟有正視青年人的政治處境,視青年團體為獨立而自主的政治位置,跟他們平等地主動,才是青年發展的最基本起始點。看來,「青年發展不是甚麼」需要的不單是智慧,而是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