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 茶 - 高慧然

飲 茶 - 高慧然

我的讀者似乎挺熱衷飲茶,我想他們是帶着報紙上酒樓的人,一邊閱讀《名采版》,一邊把叉燒飽往口中塞,令我感動的,是遇上精采食物的時候,他們居然想到我:「高慧然,想請你飲茶呀!有間酒樓的豉汁鳳爪不錯,你出來呀,我請你!」用食物引誘我的讀者,居然不止一個!
我不是不想見讀者,可是,我實在不喜歡飲茶,尤其鳳爪!顏色可疑,皮膚鬆鬆垮垮掛在細瘦的骨枝上,點綴其上的數粒黑色豆豉恍如屍斑,驟眼看去,就像石塘咀豔屍──的腳趾,體溫猶存,血迹將凝未凝……

看了以上文字,我相信部份女讀者會從此罷食鳳爪,記得多謝我,不吃那種東西,絕對不是損失;至於一部份男性讀者,大約會對鳳爪想入非非,甚至上床前用它代替偉哥──啃噬腳趾,齋想已經驚心動魄,包你高潮迭起!
話題似乎扯遠了,講回飲茶。在香港飲茶,肯定不是賞心樂事,首先是環境,礙於租金昂貴,八成以上的香港酒樓,總給人人頭湧湧的味道,似「趕墟」多於「歎」茶。餐枱與餐枱之間密集相連,隔鄰枱大隻佬腋下的臭狐味與你杯中的菊普清香似一對癡男怨女,糾纏不清。人多了自然嘈吵,最難頂的是侍應的動作,他們與碗碟似有不共戴天之仇,斥耳均是碗碟與碗碟打架的聲音。更可怕的是衞生狀況,女侍應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插入你的那碗燒鴨瀨粉之中,是指定動作。有一次,我去一間裝潢一新的酒樓飲茶,發現生煎包是冷冰冰的,向侍應查詢,侍應伸手在三隻生煎包上依次摸了一遍,彎腰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忘了煎熱……」我發現我的心臟機能還是挺不錯的,居然沒被她活生生嚇死。有誠意請我飲茶的讀者,找到好的酒樓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