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八駿
今年十月一日開始，中國銀行間外滙市場由原來買或賣單向交易，改為同場買賣的雙向交易。國家外滙管理局公布有關新決定時稱，單向買或賣不能及時平倉或增補外滙頭寸，新措施將拓寬銀行規避外滙風險的渠道，降低銀行交易成本，加強交易自主性，進一步活躍外滙市場交易，充份反映市場供需和滙率變動趨勢。
本文發表時，這一新措施實施僅半月，不足以充份顯示其是否如中國當局所願。但從內容看，應該肯定它是中國內地封閉型初生外滙市場走向開放和成熟的重要一步。
有人認為，單向交易改為雙向交易跟國際上要求人民幣滙率升值有關。這一判斷不錯，問題是，這一新措施究竟是從哪一個角度來回應國際壓力？
在單向交易時期，中國銀行間外滙市場也有供應和需求雙方力量的角逐。但是，由近十年來中國外滙儲備持續增加、人民幣兌美元滙率穩中偏強可見，在這一市場上，美元的供應（即人民幣的需求）長期超過美元的需求（即人民幣的供應）。中國內地居民不可以直接進入銀行間外滙市場，但他們可按有關規定向銀行購買外滙或結售外滙，這一部份外滙供求再由銀行在銀行間外滙市場上間接地反映出來。多年來，中國內地居民大都偏好外幣存款。然而，自二○○二年開始，隨着國際上要求人民幣滙率升值的壓力不斷加強，中國內地居民一邊倒地增加向銀行結售他們的外滙收入，由持有外幣存款改為持有人民幣存款。於是，近兩年來，中國銀行間外滙市場上美元供應更大於美元需求。如今，改為雙向交易了，固然有利於供求雙方的交易當日發生變化，但是，只要關於人民幣滙率升值的預期不消，新措施不會扭轉市場上美元供應大於需求的基本格局。
然而，新措施使中國銀行間外滙市場機制趨於成熟，使供需力量更及時地在市場上表現，使人民幣市場滙率的即時變動更及時反映供求力量。只要中國人民銀行不干預市場，則人民幣滙率波動幅度和頻度都將明顯大於單向交易年代。
凡是閱讀筆者在本報所發表關於人民幣滙率是否應該升值的文章的讀者想必記得，筆者是建議中國當局推進人民幣在國際收支資本專案可兌換來回應升值壓力。與此同時，中國封閉型初生外滙市場必須向開放型成熟外滙市場轉變。雙向交易便是走向名副其實的外滙市場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