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英兩國不僅是盎格魯撒克遜(Anglo-Saxon)的同文同種,某程度更是孿生兄弟,由第一次世界「消息來源」大戰以來的「特別關係」(specialrelationship)非同小可──兩國政府並肩攻伊,面對用老舊或失實情報作為攻伊理據的批評,兩國政府都有高官用「洩密」(leak)手段,打擊那些反對「未有充份理由而攻伊」的異己,足見美英骯髒政治的黔驢技窮,也是如出一轍。
美國用洩密這招最是滾瓜爛熟,別說是水門案那位幾乎每天都向《華盛頓郵報》放料的「深喉」,就算是平日,白宮和國務院都天天上演洩密,關鍵是這種洩密是只有利於政府。八十年代末,美國駐歐洲一名外交官被懷疑是蘇聯間諜,但聯邦調查局卻苦無證據,於是就向傳媒放出消息,說某某是間諜,於是電視台記者天天跟着這位官員也抓不到實據,最後是「間諜」辭職,回鄉下開校巴。洩漏國家機密在這裏扮演了積極的角色。
對於這些來自官方的洩密,十來年前,幾家美國大報都敬謝不敏,《紐約時報》前總編輯羅森索掌權時曾經發下一道死命令:任何新聞見報,絕對不能簡單地用「消息來源」便了事,一定要那位官員名字見報才算一條合格的新聞稿。羅森索認為,這樣光用「消息來源表示……」是不夠專業水平,也不能向讀者證明這條不知從何而來的「可靠消息來源」,是不是記者交不了稿而杜撰出來的。
時代在變,潮流在變,如今只有「消息來源」而官員名字欠奉的新聞滿天飛,於是《紐約時報》變成了大話精一顯身手的園地。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經濟定律所致──供求關係──有需求自然有供應,記者要搶獨家,顧不得那麼多了;官方也樂見大眾傳媒變了免費傳聲筒,況且也免了責任,所以堂堂高官有名有姓有職銜不用,紛紛改名換姓變了「消息來源」。羅森索有知,當會大歎「氣煞我也」。